神界之上。
唐三坐在殿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钉在水镜上，画面中柳元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雾气里，但他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片段。
柳元说出“帝皇瑞兽”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不是猜测，不是试探，而是笃定。
就像他早就知道王秋儿是谁，早就知道她的真身是什么。
唐三想不通。
王秋儿是帝皇瑞兽，这件事在神界以下几乎没有人知道。
她的伪装不是普通的变化之术，而是源自她自身的瑞兽本源。
那种伪装，连毒不死这种九十八级的超级斗罗都看不穿，柳元一个六十二级的魂帝凭什么看出来？
唐三开始回忆自己当初的布局。
王秋儿是他安排的重要棋子。
当初他把女儿的一缕神识撕开，放入王秋儿的体内，为的就是日后能通过这层联系，进一步驯服霍雨浩。
王秋儿出现在霍雨浩身边，不是偶然，而是他精心设计的必然。
她会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以合适的身份出现在霍雨浩面前，慢慢建立起信任，慢慢让霍雨浩对她产生依赖。
这个计划他筹划了很多年，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演过，他本以为万无一失。
但现在，因为柳元的一句话，王秋儿的身份暴露了。
霍雨浩不会再信任她，她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霍雨浩身边。这枚棋子，废了。
唐三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是因为损失了王秋儿这个棋子，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漏算了一个人。
柳元这个少年，从史莱克的弃徒到本体宗的接班人，从全大陆魂师大赛的冠军到凝聚第一魂核的六十二级魂帝，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在他的视线之外。
唐三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等处理完霍雨浩，再腾出手来对付柳元。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这个顺序是不是搞反了。
柳元比霍雨浩更难控制。
霍雨浩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看得清霍雨浩的软肋，知道怎么拿捏。
但柳元不一样，这个少年身上没有明显的弱点，他不贪图名利，不畏惧强权，甚至连史莱克学院的面子都不给。
这样的人，很难被驯服。
更让唐三担心的是，柳元会不会影响到他后续的计划。
霍雨浩的驯服不是一步到位的，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冰火两仪眼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多的布局。
如果柳元一直跟在霍雨浩身边，或者一直插手霍雨浩的事情，那他的很多安排都可能被打乱。
唐三的眉头越皱越紧。
泰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唐三大人，需要我下界去盯着那个柳元吗？”
唐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你现在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唐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泰坦听得出来，“先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冰火两仪眼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他能在里面待多久，能拿到什么东西，都是未知数。”
泰坦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唐三的目光重新落在水镜上。
雾气还在翻滚，画面中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他盯着那片雾气，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
“柳元……”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
落日森林，断崖下方。
霍雨浩跟在柳元身后，沿着陡峭的石壁向下走。
石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有些滑，他走得很小心。
毒不死走在最前面，他的左肩虽然还有伤，但这点地形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龙傲天跟在柳元身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方向，确认没有其他人跟来。
霍雨浩一边走，一边和伊莱克斯交谈。
伊莱克斯的虚影飘在柳元身侧，没有回到识海。
他的状态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很多，虚影更加凝实，连脸上的皱纹都清晰可见。
“伊老，您现在感觉怎么样？”霍雨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