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之上，殿内的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唐三坐在主位上，手指扣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钉在水镜上，那片冰火两仪眼的画面还在流转，柳元和霍雨浩的身影在水潭边移动。
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他很久没有这样失态了。
身为神王，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下界的每一个棋子、每一段因果、每一次命运的转折，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他花了很多年布局，从霍雨浩出生之前就开始，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他让霍雨浩的母亲受苦，让霍雨浩在白虎公爵府受尽冷眼，让他从小就知道什么是无力、什么是渴望。
然后他安排王冬儿出现在霍雨浩的生命里，让那个孤苦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和牵挂。
他要的就是这个。
有了牵挂，就有了软肋。
有了软肋，就可以被驯服。
冰火两仪眼这一步，他设计了很久。在他的计划里，霍雨浩来到这里之后，会遇见幽香绮罗仙品。
那株十万年的植物系魂兽会按照他的吩咐，拿出那本毒经，但不会直接给。
它会提出考验，让霍雨浩服下一株毒草。
那毒草不会致命，但会让人痛不欲生，五脏六腑像被火烧，经脉像被针扎。霍雨浩会在那种痛苦中挣扎，在生死边缘徘徊，最终凭借意志力撑过来。
这个过程，不是真的要他的命，而是要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他会记住，自己为了王冬儿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连命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不能给？
有一就有二。
第一次是为了冬儿的病服毒，第二次是为了冬儿的安全冒险，第三次是为了冬儿的幸福放弃什么。
一次一次地重复，那种牺牲就会变成习惯。以后不管唐三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抬出王冬儿，霍雨浩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甚至不需要唐三开口，他自己就会主动往那个方向走。
这是驯化，不是强迫。
强迫会反弹，驯化不会。
被驯化的人会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爱，是心甘情愿的，是理所当然的。
他不会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反而会在牺牲中获得一种满足感。
唐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但现在，这一切都被毁了。
毒不死的一句话，就让幽香绮罗仙品交出了毒经。
没有考验，没有服毒，没有痛苦，没有牺牲。
霍雨浩甚至连那株毒草长什么样都没有看清楚，那本书就被柳元拿走了。
唐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的胸膛还在起伏，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几下。
“柳元，毒不死，你们两个该死的家伙！”
冰火两仪眼。
柳元带着霍雨浩继续在水潭边寻找。
他已经摘了不少仙草，储物魂导器里装着几十株在外界根本找不到的珍品，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三瞳一直在闪烁，紫金色的光芒在水潭的冷热交替中显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