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风此刻神色依旧平静,空间真意在他周身流淌,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银辉护罩。
狂暴的乱流撞击在护罩上,激荡起涟漪,却无法穿透分毫。
更关键的是,在他的识海深处,空间真意化作一个无形的、指向性极强的“锚”。
这个“锚”的一端,牢牢系于他刚刚踏入裂口时,对南渊域最后一丝空间坐标的精确捕捉。
而另一端,则清晰地指向遥远的、他诞生并成长、对其天地法则无比熟悉的——东渊域!
虚空之中,方向尽失,法则混乱。
但对于掌握了空间真意的叶长风来说,所掌握的空间真意本身,就是最精准的罗盘。
此刻在汹涌无形的暗流中,坚定地朝着预定“锚点”驶去。
看似漫长无序的虚空旅程,在他脚下却仿佛被缩短了距离,同时规避着能量最狂暴的漩涡,沿着空间法则相对平顺的“脉络”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日,前方那片翻涌的混沌深处,终于浮现出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壁垒”的模糊轮廓。
它散发的气息厚重、有序,带着叶长风无比熟悉的、属于东渊域的天地韵律。
“到了!”
叶长风精神一振,空间真意再次凝聚于指尖,对着那感知中无比清晰的壁垒位置,再次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与来时相似的裂口被精准地撕开。
这一次,裂口之外透出的,不再是南渊域天地之力活跃度截然不同的狂野气息,而是东渊域那相对平稳、温和、且带着他熟悉烙印的天地元气。
没有丝毫留恋,叶长风身形一晃,瞬间穿过裂口。
当他的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大地,身后的虚空裂口已然悄无声息地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眼前,是东渊域熟悉的、略显苍茫,瘴气丛生的南极景象。
此刻深吸一口东渊域熟悉的空气,感受着体内造化之力与这片天地法则的和谐共鸣。
南渊域的纷争、禾风城的喧嚣、魔族的凶戾…一切都仿佛被暂时留在了那道屏障之后。
当下辨明方向后,正欲催动空间之力,赶往玉溪宗乘用小挪移阵。
然而身形刚动之际,一股锐利如鹰隼的神识便骤然锁定了他。
这股神识中带着强烈的戒备与审视,瞬间扫过他周身,源自不远处的瘴气迷雾之中。
“站住!”
一声厉喝破空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一道身影裹挟着法相境巅峰的强横气息,从远处的瘴气中激射而出,转瞬便拦在叶长风前方十丈之地。
来人一身监察殿制式的玄黑劲装,肩甲上镌刻着代表其监察员身份的暗金纹路,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手持长枪,周身真意引而不发,却已将周遭空间隐隐以枪意附着封锁。
显然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武者。
此刻其人目光死死锁定叶长风,带着深深的疑惑与警惕。
哪怕对方气息仅在法相境巅峰,但隐隐给他一种锋刃的刺痛感,有些不寻常。
“人族?”
监察员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不过却稍稍松了口气。
从南渊域跨域而来最多的便是妖族与魔族,南渊域的人族跨域者极少。
当然若非人族,他也不会多问,此刻早已准备动手。
“报上名来!隶属南渊域何部落?为何要跨域来我东渊域?”
他一边喝问,一边周身真意鼓荡,法相虚影在背后若隐若现。
眼见叶长风没第一时间回答,一股沉重的法相威压如同山岳般向叶长风倾轧而去。
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出手、擒拿审问的架势。
对于这种来历不明、行迹可疑的“同族”,一旦不配合,在监察殿的职责下,同样是斩杀。
“你是何人麾下的监察员?”
叶长风此刻悄然停下脚步,目光淡然地扫过对方。
这种程度的威压,于他而言,跟玩闹一般。
不过对方既是监察殿之人,他也便认真地回应道。
“你究竟是何人…怎会对我域之事如此清晰?”
眼见对方似乎真的欲出手,叶长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嗡——!
心念微动下,一股浩瀚深邃、仿佛与天地同源的磅礴气息,骤然自体内升腾而起。
造化境中阶独有的气息未再收敛,瞬间席卷四方。
那监察员凝聚的法相威压,在这股气息面前,顷刻间僵立。
他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挤压他,识海内奔腾的真意也瞬间凝滞。
“造…造化境尊者?!”
监察员脸上的冷峻与质问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恐惧取代。
声音都因巨大的压力而变得嘶哑破碎。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与自己实力相当的法相境巅峰武者,这才前来质问。
万万没想到,眼前的男子竟是藏了一手,乃是位造化境的尊者。
“你既然知晓我是监察殿之人,入我东渊域,便莫要自误,乖乖配合我才是正道!”
心中的恐惧在片刻后收敛,逃跑的念头刚一涌起便被打消。
在造化境面前,法相境巅峰可没有逃离的资本,眼下只得以监察殿的名头,让对方忌惮。
好在对方似乎真被他说的名头顿住,亦或是从未有出手攻击之想。
而是从自己储物袋内取出一令牌抛来。
那令牌竟也是监察殿的,上面显示的身份还是监察使一职。
“本座,叶长风,与你算是同僚。”
短短两句话,如同惊雷在监察员脑海中炸响!
叶长风?监察使?!
他猛地抬头,虽不认识叶长风,但这手中这令牌还是能够辨认的。
再加上对方从开始言语的态度,看样子身份无误,当下拱手行礼道。
“属下赵乾,青云宗武者,参见监察使大人。”
“属下有眼无珠,冲撞大人,请大人责罚。”
叶长风看着眼前恭敬行礼的赵乾,微微颔首,收起了令牌和造化威压。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
“无妨,你仅是监察员,不知殿内的一些安排,情有可原。”
“我此去南渊域之事乃殿主亲自交代,如今现身此处你自己知晓便是,眼下继续执行任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