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易列车。”白泽确定了他的发现。
白泽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放松之色。
在地星和山海界之间往返的万易列车,其实有着自行穿梭的能力,因为它是商业之神精心打造的造物,汇聚了商业之神的神力和野望。
也正是因此,当初的万易列车才差点就撕开了出云废土的空间裂缝。
只不过万易列车的穿梭空间需要一些前置条件,并且消耗巨大,所以一般来说还是走空间通道比较好。
并且东夏过往可是有第三神敌坐镇,空间远比其他国家要稳固,使得空间通道极少,万易列车也基本不进入东夏境内。
直到今天!
因为忌惮着大自在的出现,商业之神配合着白泽,将万易列车开入东夏,甚至直接开到燕京上空。
也因为此刻,在万易列车上,有一个能够打破镇压,强行突入的强者存在。
无声无息当中,天地仿佛一下子变得广阔无垠,但周边的世界又似是瞬间变得渺小。
身在燕京之内的人,此刻都是不由自主地仰望苍穹,只觉天地之大,难以穷尽,而自身相对于天地,如沧海一粟,渺小无比。
无形之中,出现了至大和至微的对比。
甚至就连第三神敌,也感应到了这种渺小感。
“裴东流。”第三神敌缓缓吐出三个字。
“军神”裴东流,于六星之时凝聚神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自此天下间再无人能在神意和气势上凌驾他一头。
世间武者,论势意,唯裴东流能称尊。
无需多加求证,单凭这一感应,就能确定是裴东流回来了。
通过万易列车,他于此刻赶回了东夏。
也是因为裴东流的存在,让万易列车突进到燕京上空。
“你在等他?”第三神敌回首,血瞳扫向白泽。
“我在等他。”
白泽颔首,道:“要不然,谁来阻止你,难不成是我上?”
别开玩笑了,借着化乐天欺负一下邪神还没问题,让白泽打神敌?
未免太看得起我白某人了。
能够对付神敌的,只有神敌。
从始至终,白泽的破局选择都不多。
且这些选择,第三神敌其实都做了应对,都给防上了。
第一神敌和第二神敌都被第三神敌给骗住,甚至他还对程鹏下手,断了临时通知的可能。
但是,第三神敌终究是没能防住其他的存在,比如说万易列车。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被白泽看破。
哪怕白泽有着联系商业之神的渠道,若不能看破“大自在”的真身,这条路也是全然无用。
可反过来说,若是让白泽找到了真正的敌人,并且有时间去通知军神,那就能破局了。
白泽专门制造幻身,来和第三神敌对峙,可不只是为了打打嘴炮而已的,更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真正的援兵。
虽然拖延时间的打算完全失败了,但等待的大救星,确实是赶到了。
“那么接下来,就请让我这位观众,一观您的好戏吧。”白泽彬彬有礼地说道。
说话的同时,一种难言的庞然之感降临到这处空间内。
无需多言,只要一看昆仑镜上被破的封印,就知道该对付的是谁了。
第三神敌就算想狡辩,都没有狡辩的余地。
“可惜。”
第三神敌轻声一叹,将手从昆仑镜上放下。
就差一步,他就能展开祭练,然后渗透星网上的所有武者。
一旦掌控了那些武者,哪怕顶层的强者没被控制,又能如何?
强者确实能镇压一国,但仅仅以强者的数量,可不足以成国。
就算之后无法挡住第一神敌和第二神敌,第三神敌也还有其他路可走。
老前辈大自在已经展示过了——血祭。
当年大自在血祭了四亿梵竺人,今次第三神敌能做到的,也不会比大自在要差。
只要——他能够渗透星网。
可惜现在,这一前提已经是无法达成了。
几乎就在那道神意降临的瞬间,第三神敌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从原来的室内空间变成了一片无垠的大地,上方则是苍茫的天穹,一道身影站在大地的尽头,又恍如是站在眼前。
他的目光注视过来,平静的声音藏着风雷,“为什么?”
“因为很有趣。”
第三神敌敛起沉色,轻笑道:“也因为我想换一种活法。一板一眼的律法机器,终究是太没意思了,且看似严密的司法体系,到底是敌不过人心的阴暗啊。”
“我看到了人心,也掌握了人心,我能比大自在更自在,那么为何我不可以是大自在?”
漆黑的气息徐徐流转,忽明忽暗,无形的意念像是爬虫,又像是水流,渗透着这片天地。
伴随着第三神敌的话语,苍茫的天地间出现了诡谲的意象,变转出世间种种阴暗的念头。
对司法的不满,对规则的践踏,对跨过边际的渴望和刺激,种种念头演化出无数张人脸,堆积成殃云,又像是一团墨水,在不断的扩散。
若说《北帝黑律》是建立在律法上的功法,那么此时第三神敌所演化出的,便对律法所滋生的阴暗面,也是律法无法覆盖到的反面。
第三神敌在汲取着东夏的阴暗,吸收着人心的欲望,以此来助长自身。
这便是《北帝黑律》的反面——《大魔黑律》。
他确实是脱离了《北帝黑律》的桎梏,并顺带着将《北帝黑律》的一切给砸得粉碎。
“我明白了。”
大地尽头的身影微微垂眸,然后再度抬眼。
“你已不可救,只能——杀!”
一声“杀”,引得风雷激荡。
圣贤不白之衷,托于日月;
天地不平之气,托于风雷。
天地之杀机,最基本的表现就在风雷之上。
天道杀拳,便是天地杀机的具现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