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派去虚灵文明的庞大联军、数名天灾在不久前还向他们传来了捷报,说是成功困住了虚灵领袖,拿下虚灵全境指日可待。
然后,仅仅过去了一天不到的时间,这些向他们保证能除掉虚灵领袖的天灾就人间蒸发了。
如果只是天灾失联,倒还不会让他们如此惊慌失措。
毕竟晨曦帝国出产的“空间竞技场”所具备的效果他们是知道的,在特定情况下确实可以隔绝大多数的信号传递。
然而,一同失联的不止是天灾。
他们的舰队、他们建设的临时哨站、他们的后勤补给要塞都没了!
而且还都是同一时间失联的。
一支在整个博图星区可以横着走的军队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部惊悚的恐怖片。
有些文明的领袖此刻连自杀的想法都有了。
他们中有些文明为了发动这场战争,几乎是耗光了自己的家底,舰队、强者、大量资源都投入了进去,但别说回报,连老本都亏没了。
而失去的这些,最终都会变成对文明发展、对政权稳定的致命打击。
在星海,文明发动战争的成本与阻力远大于命族神国。
命族社会神权独裁,强者能决定一切,神话和天灾的权力不容置疑,神国的发展方向,居民的生死都在祂们一念之间,整个神国都要以服务祂们为第一要务。
但文明的运行逻辑要远比命族神国复杂,他们不能随意发动战争,因为他们承担不起失败的代价,更不能不顾民生将社会产能都用于舰队、武器的制造,因为民众的怨气会从内部压死他们,更不能将大量的居民作为耗材,因为这会让文明四分五裂。
而且文明中还有一种普遍存在的情况,文明最强者可能并非文明的领袖。
这种制度虽然能让文明强者免去了繁重政务的困扰,有更多的时间提升自身,但却也会造成文明内部派系林立的局面。
在这种文明中,文明领袖虽然具备一定的决策权,但同时也要承受决策失败的后果。
那些与其敌对的党派不可能放过他们,文明的民众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因此作为这场战争发起者的他们,大概会在文明因战争失败陷入困境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便死于非命。
而现在,支撑他们还坐在这里与其他人开会的唯一理由,大概就是从目前探查的情报来看,联军舰队和天灾们现在只是失踪,还不能确定真的已经全军覆没了。
然而,在敌人的领土失踪,好像也只有全军覆没这一个可能。
这些文明首脑的全息投影在会议室里扯皮了半天,都没商议出有效的结果。
但突然间,一名参会者像是收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情报,忽然睁大了眼睛,并对周围的人说道:
“我想你们应该看看这个……”
投影装置开始运作,一道影像画面随之亮起。
影像画面的第一幕,便出现了虚灵领袖埃楠·西索科斯那张无比令人讨厌的脸。
而在那家伙笑着向镜头宣布全歼星区保卫同盟联军,俘获并击杀敌方全部天灾强者的消息时,在场的文明领袖很多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虚灵文明官方上传星域网络的影像公告,彻底击碎了他们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完了!全完了!那些议员,那些长老会杀了我的……”
“不可能,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单凭虚灵文明!单凭这个独裁者,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歼灭联军!”
一时间,会议室内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哀嚎的,有叫骂的,还有质疑的。
很多人甚至已经没有心情去看、去听埃楠后面说的消灭屠灭舰队、粉碎启明组织恐怖袭击等种种更为不可思议的战果了。
在他们看来,埃楠脸上挂着的阳光笑容,简直邪恶、阴险到了极点。
这份胜利宣言仿佛是对他们最为讽刺的嘲笑。
“够了……”
突然间,一声低沉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响起。
说话的人是六级文明梅拉的代表,梅拉文明也是星区保卫同盟最早的成员之一,博图星区的实际掌控者。
可以说,星区保卫同盟能够成立,依靠的便是梅拉文明的威望。
因此他的话还是管点用的。
很多文明领袖都向对方看了过去。
梅拉文明代表的目光中充满了凝重,两侧的脸颊拉得老长老长,几乎都快没过下巴尖了。
一半原因是愁的,一半原因是因为对方的种族天生就长这样,有一个十分松垮的……面颊。
这些文明领袖就这样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想要听听他能给出些什么高见,让星区保卫同盟走出当前的危机。
然而这位脸拉得老长的六级文明代表沉默片刻后,却只是深深一叹:
“虚灵文明……有古怪,如果他们真有全歼联军的实力,那这件事就不是我们可以应对的了,联系我们的那位议长先生吧……”
“我们进攻虚灵完全是遵从祂的指示,我们为他充当马前卒这么多年了,现在出现了这种事,祂不能不管我们,我们也不能让祂躲在我们的后面看戏!”
随着梅拉文明代表的声音落下,会议室中忽然变得安静下来,但这份安静仅仅持续了几秒钟,领袖们的窃窃私语便又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
格兰星域议长阿巴特一脸心不在焉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刚祂在录制一段打击格兰星域邪教势力成果的宣讲影像。
然而正当祂讲到高潮之际,一股没来由的不安感突然打断了祂思绪,让祂慷慨激昂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停滞。
祂无法接受自己不完美的形象,出现在联盟的宣传影像中被上传到星域网络中。
于是祂立刻叫停了录制,而那种不安感,也让祂没有心情继续将录制进行下去。
这已经是祂这十天里第三次突然出现这种强烈的不安感了。
每次这种感觉来袭时,祂都会升起一种被恐怖猛兽盯上的错觉,仿佛在祂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不断念叨祂的名字。
这显然是祂的神话直觉对某种即将来临的危险所做出的预示。
可祂不明白,在整个格兰星域,又有什么危险能威胁到祂这个神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