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明河使劲揉了一下太阳穴,把手机亮给几人看了一眼。“不光是我能用,如果一会儿你们不幸受了伤,你们也能——噢,居民不能。”
府太蓝耸了耸肩膀。
虽然让金雪梨很失望,但是几人回来时,还多带了一套衣服;少年居民好像对裸|体并不执着,近乎顺从地把衣服穿上了。
“什么东西?”
金雪梨凑近了,目光一转,“你还有音乐软件呢……诶等等,你在放歌?‘健康实现歌’?这什么东西?”
她问到这儿,不由抬起头,扫了一眼柴司——和柴司的耳机。“你在听歌?”
“那就是药,”麦明河自己也觉得这话说着离谱,“就是我正在播放的那一首歌。”
据那个投币口似的居民说,人类要勇于向命运索取,要把愿望告诉宇宙,向宇宙下订单——俗称“显化”。心念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如果再配上居民与音乐的力量,那效果就更好了。
“据说听着它时,伤痛会逐渐恢复,”麦明河又叹了一口气,“就是见效有点慢,必须戴耳机、沉浸式地听,所以我们只能轮流来。”
“为什么要轮流——”金雪梨没说完,扫了一眼柴司,就明白了。“噢,他不肯拍居民的马屁。”
……就是这样。
不肯将居民夸成乱世英雄、命中贵人,手机里就装不上这首歌。
也不知道是听见了对话,还是歌正好放得差不多了,柴司这一刻伸手摘下了耳机,将它们塞进麦明河手里——接着,他抬头打量了一会儿半空中垂荡着的半透明烛泪。
芭蕾舞居民就像一只被琥珀包裹的巨大虫子,正试图挣脱出去,但动作沉滞迟缓,仿佛被按下了倍速;从麦明河一行人下楼时,它就在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了,然而越站越慢,到现在几乎完全凝固住了。
“幸好我们回来得早,不然还看不见这一场闹剧。”
柴司哑着嗓子说,“……把居民放进烛泪里?它进去之后,如果对我们一行人下手怎么办?”
“烛泪是有阻力的,”
府太蓝语气平静,甚至称得上耐心:“它在里面或许没有感觉,但是从烛泪内部发出的动作,实际上非常慢,要捕捉到过去的我们,费时是极可怕的……你是不是很难看出来?毕竟你没有做猎人的经验,可以理解。”
柴司阴沉沉地扫了他一眼。
“更何况,要改历史也没有那么容易,”金雪梨赶紧出来打圆场,“我们只要现在把火槽关上,我的历史就从烛泪里消失了,那么它就单纯地只是被蜡烛给包住了,碰不到我的历史了。”
“那为什么不关?”柴司问道,“你留着给光屁股的人取暖?”
“也不知道你这是要骂谁。”
金雪梨咕哝一句,回头看了一眼烛泪中的芭蕾舞居民。“总觉得它好像在那个时候看见了一个什么东西……我这不是想知道,它到底看见了什么吗。”
但是在场众人盯着它观察半天,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因为芭蕾舞居民脑袋两面都是后脑勺。
“好了,我去把火槽关上,可以了吧,”
金雪梨说着,已经走过去、弯下了腰。“我们准备得差不多了,也该去找那个老头麻烦了。不过事先说好,我这个人吧,不擅长处理冲突……”
当最后一个火槽也轻轻一声灭了的时候,柴司站在烛泪前,却轻轻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麦明河摘下一个耳机,小声问道。
柴司摇摇头,欲言又止。
“芭蕾舞居民……身上有一个不合理之处,”过了几秒,他低声说,“但对我们来说,好像是灯下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