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
高华特意等在宴会厅门口没有走。
伊万诺维奇结束了和利益小团体的谈话,凑过来满脸疑惑:“怎么,还有别的事情?”
高华点点头:“评估一下合作伙伴的能力。”
伊万诺维奇皱皱眉头,站在高华旁边左顾右盼,希望能看出几分端倪。
娄晓娥则挎着她的驴牌包包,被一群本地的贵妇人在中心,宛如众星捧月,只是聊的内容很是粗俗。
比如怎样花光男人的钱。
当然了。
美其名曰让男人保持上进心。
高华听了一耳朵。
满脸无语。
但他懒得理会胖媳妇的毁人不倦,只是望向远处。
在那里。
黑夜被昏黄的灯光揉的稀碎,铅灰色的云死死捂住天空,不放出一丝月光,带着几分尘土气味的风刚刚吹过,楼顶的玻璃窗立刻传来轻微的颤声。
伊万诺维奇再也忍不住,问道:“你究竟在等什么?”
高华笑道:“来了!”
伊万诺维奇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然后眼睛一点点睁到最大:“他们来做什么?”
高华扭头:“没觉得今晚的宴会菜式有问题?”
伊万诺维奇:“……”
恍然大悟。
毕竟他经历过那段风声鹤唳的年代。
虽然如今时局宽和,但内心深处始终绷着一根弦。
如今。
这根弦被狠狠触动!
少顷。
七八辆黑色伏尔加轿车在路边停稳,穿着特殊部门制服的人走了出来。
在后面。
两辆卡车涌出大群一百块好兄弟。
荷枪实弹。
杀气腾腾。
如果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那些一百块好兄弟皮肤很白,高鼻深目,灰色的眼眸,船形帽下露出的浅金色或灰栗色的头发。
很明显。
他们并非中亚本地人,而是斯拉夫移民。
包括那些特殊部门的人也是。
高鼻深目。
皮肤白的仿佛是从绝境长城北边走出来的异鬼。
面无表情但眼神如鹰似狼。
妥妥的小儿止啼。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因此而感到恐惧。
比如高华。
再比如别拉诺夫、伊万诺维奇,以及在场的很多鹅毛强力人士。
而那些本地人就不同了。
瑟瑟发抖。
以及。
愤怒和屈辱。
双眼仿佛要喷出烈焰。
毕竟民族主义早在很多年前就有了。
而且不用想,就知道那些人是冲着谁来的!
但这些和高华无关。
他只是冷眼旁观,看着许多刚才还‘金杯共汝饮’的人被拖拽上车,而试图阻拦的人,全都被荷枪实弹的一百块好兄弟用枪托砸倒。
鼻青脸肿。
鲜血长流。
完全没有了一分钟前的体面和威风。
而那些刚才还仪态端方的贵妇人,此刻宛如受到了惊吓的鹌鹑,也就是伊万诺维奇和别拉诺夫已经被岁月磨平棱角,否则今晚定然会尝试去安抚那些未亡人。
坐上车。
离开乱糟糟的现场。
娄晓娥这才小声问道:“抓这么多人,不担心出乱子吗?”
高华侧目:“这能出什么乱子?有出头鸟就接着抓啊,毛熊又不是废拉不堪的大嘤,南山群童欺我老无力,公然抱我入竹去……”
娄晓娥:“???”
“这对吗?”
“理解意思。”
高华摆了摆手小声问道:“对于上个世纪的列强来说,大明,还是清朝更对他们有利呢?”
娄晓娥:“……”
没有回答。
但不言而喻。
高华笑道:“对于如今的中亚也是这样,别拉诺夫的地位越是根深蒂固,咱家,还有国内就能在这里开展更多的贸易!”
娄晓娥沉默几秒,赞同点头:“毕竟你说过,依靠威权的社团只能搞挖矿、采集资源这样傻大黑粗的项目,就连冶金这种重工业都搞不明白!所以,他们注定会成为原材料的生产地和商品的倾销地!”
说完。
娄晓娥吸吸鼻子,小声道:“我现在只有一个担心。”
高华问道:“什么担心?”
娄晓娥没有立刻回答。
回到宾馆。
她这才凑到高华耳边小声道:“要是,别拉诺夫控制不住局势怎么办?毕竟前几年……对吧!”
高华笑道:“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对别拉诺夫的一次考验……如果他能掌控,或者平息接下来会出现的事情,那么证明他有能力成为咱们家的长期合作对象,就好像是老伊万,二十多年了,边疆区的大小事情始终是他说了算,和咱们家之间的贸易额每年都在稳步提升,他没少赚钱的同时我们也在赚钱!”
娄晓娥轻轻颔首表示赞同,然后问道:“要是他无法通过考验,是不是就要换一个合作对象?”
高华嘴角扬起:“当然!我不在乎谁是总督,我只想做总督的商业合作伙伴!”
娄晓娥:“……”
沉默几秒。
她望向高华小声道:“要是当初把二毛也带来就好了!”
高华问道:“为什么?”
娄晓娥压低声音:“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以帮助他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