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公司会加强对艺人的管理，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车厢里，光线有些昏暗。
田振辉快速扫过这篇SM公司最新发布的声明。
用“达成和解”来堵住悠悠众口，再祭出“暂停活动”这招屡试不爽的拖延战术。很SM，也很正常。
真相在哪里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网民们买不买账。
他点开评论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言辞不当？她骂了人家20分钟叫言辞不当？】
点赞数已经破万了。
数字还在涨，他刷新了一下，又多了几十个赞。
【暂停活动？应该直接退队。】
点赞八千。头像是裴珠泫的照片，被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SM的公关永远都是这一套，看腻了。】
点赞六千。
田振辉盯着那几排文字看了一会儿，随后按灭了屏幕。
昨晚其实他也没睡多久，感觉抱着金玟庭躺了一会儿，天就亮了。他有些疲惫地向后仰倒，将头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两个画面开始交替闪回，撕扯他的神经。
一半是裴珠泫。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说“如果现在首尔下暴雨的话，我就做你的女朋友”，然后雨真的下了。她愣住的表情，他到现在都记得。
但另一个画面更清晰。
金玟庭，暴雨里也有她。昨晚她浑身湿透，只不过不是雨水，是花洒的水和汗水。
田振辉重新睁开眼。
车厢里的暖气让挡风玻璃上的水雾积得更厚了，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什么都看不见。
他抹了一把车窗，但很快，那层雾气又重新覆了上来，就像他此刻黏稠的思绪。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算混蛋吧，至少昨晚他放裴珠泫走了。
昨晚他对着裴珠泫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从KBS那场MC舞台开始，到后来无数次的对视。那种东西在他心里扎扎实实地生了根，慢慢积累，慢慢发酵。
可面对金玟庭的时候呢？
田振辉抬起双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十指张开，又慢慢收拢。昨晚自己就是用这只手，在她身上留下了那些印记。
想起女孩跪坐在地板上的样子，膝盖落在地板上，身体沉进他两褪之间。好像每次和这个女孩相处，她都能带给他意料之外的东西，真的不是他主动去要的。
也是用这只手，撑着汉江边的护栏跳了下去。
他现在有点不确定了。
倒不是说害怕或者后悔，因为他都分不清，现在自己对这些女孩的感情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用来哄骗自己的借口。
“呼——”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田振辉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摸索着从座椅旁拿起手机，点亮了屏幕。
评论区又多了几十条新留言，红色的通知数字还在往上跳。他没有点开，退出了页面，拇指在聊天列表里划了几下，停在裴珠泫的名字上。
最后一条是她在清晨发的：
【我回大邱了】
五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昨晚”，也没有“我们的事”。就只是告诉他，她回大邱了。
但裴珠泫能主动给自己发消息，哪怕只是五个字，他也读懂了背后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她在报备，她在让他知道自己的去向。
冰山的内核已经为他融化，她心里已经接纳了。
但是。
接纳是一回事，能不能真正开口说一句“我们在一起”……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裴珠泫没有选择依赖自己，越是浑身是伤，她越要自己蹲下来舔。更何况她现在身上背着的麻烦，像汉江边那场暴雨，不是躲进谁怀里就能停的。
不过这样也好。对所有人都好。
田振辉靠在椅背上，车窗上的水雾已经从白茫茫变成了半透明，外面行人和街道的轮廓慢慢浮了出来。
既然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后面的路自然也会好走一些，阻力也会小一些。她的防线会低一些。
甚至现在，田振辉还觉得有点庆幸。
如果昨晚裴珠泫真的没有跑掉，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毕竟在几个小时之后，就在同一个屋檐下，他接纳了另一个女孩。
那张床，那条浴巾，那些留在另一具身体上的印记。
至于这段夹缝中的感情，最后到底能不能有个体面的收场？
田振辉盯着慢慢清晰的车窗，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吧。
别骗自己了。
他早就不是那个可以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纯情少年了。
而且。
那些交织在他身边的名字，无论是黄礼志、凑崎纱夏，还是刚刚对他予取予求的金玟庭，这其中的哪一个，都不是能轻易割舍的。
既然当初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之间，他选的是整座玫瑰园，那即便里面扎满了刺，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田振辉重新点亮屏幕，点进裴珠泫的聊天框。
然后打了一行字，发送。
【到了告诉我一声。】
······
晨光照进IZONE的宿舍，落在客厅地板上那几双东倒西歪的拖鞋上。粉的，白的，有一双上面还印着兔子耳朵，绒毛被踩得扁扁的。
权恩妃蜷在沙发角落，腿上盖着一张薄毯，手机举在面前。
“大发……”
她喃喃了一声，拇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一下。
“艾琳前辈也发文了。”
距离SM官方通告发出两个小时后，裴珠泫的个人社交账号上更新了一张手写信照片：
【大家好，我是 Irene。
首先，向因为我的不当言行而受到伤害的当事人，以及因此感到失望和心痛的粉丝们，真诚地道歉。
我花了很长时间去回顾自己过去的行为。在沟通中，我说出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伤害了对方。无论有什么理由，这都是我的错误……】
在这个圈子里，手写信往往意味着事件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同为队长，权恩妃对这位前辈的新闻比旁人更多了一份关注。
倒不全是圈内人看热闹的心态，更重要的原因还有另一件事。
KBS那档音乐节目的MC席位，至今还空着。制作组那边综合了收视率与话题度，最初把目光投向了IZONE。准确地说，是队里那位人气高到烫手的外国成员——宫胁咲良。
但，仅仅是“倾向”。
哪怕她人气再高，也只在会议桌上停留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搁置了。
不是人气不够，也不是档期不合，是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拿到台面上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