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首尔。
天亮的越来越晚了,窗户玻璃上凝结了一层朦胧的水雾。田振辉今天到达H-Vision大楼的时间,比平时都要早。
倒不是他有多渴望表现出新官上任的勤勉,只是当第一遍闹钟响起时,他便没了睡意。
今天有一整天的工作,H-Vision这边要和郑炫奎讨论Source Music后续的发展,下午还要去Source Music正式上任,日程表安排得挺紧。
不过话说回来,起床时,田振辉将牙刷塞进嘴里,看着镜中自己嘴角的破口,还是下意识地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扯起了一抹轻笑。
昨晚发生的那些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事,晚上自己一个人能睡好吗?
先是那位让他食髓知味的猫猫队长。看似要强,实则被剥开外壳,内里全是温软和顺从。
尤其是当她被按在自己怀里,一边发出那种呜咽,一边却又将双腿死死攀紧他时的模样……真的让人很想不顾一切地把她整个揉碎进怀里狠狠地欺负。
然后,便是申有娜那个胆大包天的小恶魔。
嘴角这道口子就是那丫头昨晚生猛反扑时留下的“战利品”。不过平心而论,她的学习能力确实惊人,至少在临走前的那个吻里,已经学会了不再用牙齿去磕碰。
只是那条青涩的舌头还是显得过于急躁了些。
水流冲刷间,田振辉的五指在半空中不自觉地虚握了一下。指腹间仿佛还残留着昨晚的肌肉记忆,昨天晚上女孩腰和胯骨的曲线,手掌放上去刚刚好。
“呸呸——”
田振辉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把凉水拍打在自己的脸上,也试图冲刷掉那些不断向上翻涌的热流。
“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虽然现在自己的底线越来越灵活了,但是这会儿怎么还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呢?
其实昨晚没睡好的原因,不止是车厢和沙发上的那两场拉扯。
临睡前,金玟庭那个胆大包天的丫头,又毫无征兆地给他连发了三张私照。
第一张是练习室视角的对镜自拍。她穿着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和一条灰色的宽松阔腿裤,一截白皙的腰肢暴露在顶灯下,腹肌的马甲线随着她的呼吸凹陷出阴影。
第二张拉近了镜头。她嘴里歪叼着一根棒棒糖,刻意眯起眼睛,下巴微扬,做出一副她自己大概觉得“酷毙了”,但在田振辉眼里却只觉得奶凶和滑稽的表情。
至于第三张,镜头切到了侧面。
那条原本就宽松的运动裤裤腰,被她往下勾了一半,露出了一截惹人遐想的——
看到这里,田振辉将手机屏幕反扣在了枕头里。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闭上眼。但在两秒钟后,他又面无表情地翻了回来,将手机重新举到了半空中。
真牛逼都有马甲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田振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头顶的天花板像模像样地低声诵念了两句。
这是他给予老天爷和自己良知最后的尊重。
然后动了动手指,将照片保存到隐私相册。
确认。确认。
所以,被这种带着浓烈暗示意味的直球大半夜轰炸,还能睡个安稳觉吗?
年轻人精力太旺盛,发泄不出来,只有来上班喽。
这就导致他今天踏进H-Vision大门的时候,前台的行政小姑娘都还没打卡上班,只有休息区里的咖啡机正在做第一轮清洗。
办公区此刻空无一人,田振辉按下了电梯,静静地站在金属门前。
电梯门上倒映出他的影子——深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梳得很整齐。他伸手把领口松了松。
“叮。”
随着一声提示音,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原本以为空无一人的轿厢内,却已经安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深蓝色职业西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双手环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利落的气息。
田振辉一眼就认出了她,郑炫奎的专职秘书,金秘书。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他来公司的这几次,已经跟她打过几个照面了。
“田代表nim,早上好。”
见到田振辉,金秘书微微欠身,往轿厢内侧让了半步。
“金秘书,早。”
田振辉与她并排站立。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借着电梯内的镜面反光,田振辉的目光扫落在了对方紧紧怀抱在胸前的那堆文件上。
最上面是一份A4大小的彩色打印人事资料,右上角贴着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似乎是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皮肤很白。只不过受限于距离和角度的问题,田振辉看不清她具体的五官细节。
“金秘书今天这么早就开始忙工作了?”
田振辉收回视线,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随口问了一句。
“内,是昨晚郑理事交代的一些资料,吩咐今天一早开会前必须要全部重新核对。”
金秘书一边回答着田振辉的话,一边将抱在怀里的文件又收了收。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就像是站久了下意识调整了姿势。
但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一收,那份人事资料,连同那张女人的照片都被她西装的布料给遮挡了起来。
“叮——”
电梯到了。
“田代表,我这层先到了,您先忙。”
金秘书再次躬身之后,抱着文件走了出去。
田振辉站在电梯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微微蹙了蹙眉。
有点奇怪。
他不是那种喜欢揣测别人的人,但刚才金秘书那个看似“下意识的调整”,却明显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防备感。
不过,田振辉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或许是因为和这位金秘书接触还不算太多,摸不清她行事的套路?亦或者是因为自己目前在这座财阀大山里还没混熟,对周遭一切都太过于风声鹤唳了?
电梯的感应门合上,田振辉甩了甩头,按下了心中的那丝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