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斯季诺夫越说越激动，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葛罗米柯同志，你难道不明白这在军事上意味着什么吗？”
乌斯季诺夫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外交部长。
“如果这种‘长剑’导弹被部署在巴基斯坦，或者被那些阿富汗的抵抗组织弄到手……”
乌斯季诺夫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凭借它那恐怖的低空突防能力，我们部署在中亚的防空导弹网，那些S-75（萨姆-2）和S-125（萨姆-3），在它面前简直就像是瞎子！
它能轻易撕开我们的南部防线，直接打击我们的纵深军事基地和工业中心！”
葛罗米柯掐灭了手中的香烟，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他知道乌斯季诺夫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这种不受大国控制的高精度远程武器，万一被美国通过第三方采购用在阿富汗乐子就大了。
“最让人无法容忍的是，研发出这种致命武器的，竟然只是一家注册在南洋的商业公司。”
葛罗米柯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陈天宇和他的晨星公司，正在用资本和技术，无视我们构建的国际秩序。”
“我们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乌斯季诺夫重新坐回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如果任由晨星公司把这种导弹扩散到全世界，我们就连谁在威胁我们都不知道！”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款导弹的外销！”
乌斯季诺夫斩钉截铁地说道。
葛罗米柯微微眯起了眼睛。
作为一名老练的外交家，他看到了问题的另一面。
“仅凭我们单方面的力量，很难制裁这家背后有着复杂背景的公司。”
葛罗米柯冷冷地说。
“你的意思是？”
“在这件事情上，感到恐慌的绝不仅仅是我们。”
葛罗米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想，华盛顿现在的反应，绝对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乌斯季诺夫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是说……和美国人联手？”
“在维护国际秩序的大前提下，意识形态的对抗可以暂时放一放。”
葛罗米柯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我们和美国人都需要一个可控的世界。
晨星公司这个不可控的变量，必须被套上枷锁。”
……
两天后，瑞士，日内瓦。
日内瓦湖畔的一栋隐秘别墅内，一场极其罕见的秘密会晤正在进行。
长桌的一侧，坐着美国国务院的高级特使和中情局的战略专家。
长桌的另一侧，则是苏联外交部的资深外交官和克格勃的情报主管。
别墅内的气氛凝重而诡异。
没有寒暄，没有外交辞令，双方直奔主题。
“我们已经确认，沙特订购的首批一百枚‘长剑’已经开始排期生产。”
美国特使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虑。
“不仅如此，伊拉克、利比亚甚至南美的一些国家，都已经开始派人接触晨星公司。”
苏联外交官冷哼了一声。
“如果我们今天不能达成共识，明天这种武器就会出现在你们在中东的基地上空，或者我们的中亚防线上。”
“那么，共识是什么？”
中情局的专家十指交叉，目光锐利地盯着对面。
“建立一个多边机制。
全面限制射程超过五百公里、有效载荷超过五百公斤的导弹及其核心技术的出口。”
苏联外交官抛出了底线。
“我们可以牵头制定这个《导弹及其技术控制制度》。
但射程五百公里太远了，我觉得三百公里比较可行。”
美国特使点头同意。
“但法律条文约束不了晨星公司，他们注册在荷属南方自治州，那个地方是个法律灰区。”
“所以我们需要实质性的行动。”
美国特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必须对荷属南方自治州当局施加巨大的外交和经济压力。
如果不配合，就让他们面临全方位的制裁！”
苏联外交官微微颔首。
“在这一点上，莫斯科会配合华盛顿的步调。
我们会在联合国和外交场合，给予你们必要的策应。”
一纸针对晨星公司的秘密协议，在日内瓦湖畔悄然达成。
两个超级大国暗中达成默契，决定联手将晨星公司这种不可控的变量，强行纳入他们主导的国际军控体系。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着晨星公司和陈氏家族铺天盖地地撒下。
……
一九八四年九月十七日，巴基斯坦，伊斯兰堡。
空军司令部内，贝格将军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看似注视着窗外，但大脑却在高速飞转。
看过现场毁伤效果的贝格将军，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五十五米命中精度的恐怖。
那是足以改变印巴两国军事实力对比的战略天平！
“将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外交官艾哈迈德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艾哈迈德的脸色十分难看地说道：
“刚得到的情报。
美国驻我国的首席武官，刚才带着几名随员，极其强硬地要求前往俾路支省的靶场进行‘实地勘察’。”
贝格将军猛地转过身，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们想干什么？那是我国的主权领土！”
“他们打着‘评估地区安全风险’的旗号。”
艾哈迈德冷笑了一声。
“但这只是借口。
武官的真实目的，是想收集导弹战斗部的爆炸碎片和弹坑数据，用来逆向评估‘长剑’的真正威力。”
贝格将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将领，他拥有着野兽般敏锐的政治嗅觉。
“美国人在急躁，恐怕苏联人也不会干等着……”
贝格将军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艾哈迈德。”
贝格将军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夜长梦多。
如果等超级大国的外交大网撒下来，我们就再也买不到这种武器了！”
“我们必须打个时间差！”
贝格将军果断地下达命令。
“立刻去总统特批，不走审批流程，时间就是一切！”
“我们连夜飞南方自治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