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碰撞的声音密如暴雨,两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交锋了数十次。
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一圈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掀飞。而且随着这股冲击波接连不断的扩散,它的波及范围却也是一次比一次都要大——地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甚至距离红河城也越来越近。
伊丽莎白越打越兴奋,眼中的疯狂越来越浓。
“对!就是这样!”她狂笑着,战斧的攻势更加猛烈,“这才像话!这才值得我亲自动手!”
战斧猛地劈下,辛迪侧身躲开,斧刃擦着她的肩膀劈在地面上,一道数米长的裂缝瞬间出现。辛迪反手一剑,斩向伊丽莎白的颈部。伊丽莎白不躲不避,左手直接抓住了剑锋。
鲜血从她的掌心涌出,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用力一握,将剑锋死死地攥在手中。
然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抓住你了。”
战斧——正确来说,是长剑,因为在她挥动的时候,凝聚显化在长剑上的战斧就开始迅速消融,重新恢复成了长剑的式样——横扫。
辛迪来不及抽剑,只能松手后撤。
长剑的剑锋擦着她的胸甲划过,在血红色的铠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如果她慢了一瞬,那一斧就会将她的胸膛劈开。
辛迪退出了数米,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伊丽莎白。
那柄长剑,还握在伊丽莎白的手中。
伊丽莎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然后抬头看向辛迪,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没了剑,你还能做什么?”
她随手将长剑扔到一旁,血色的洪流又一次宛若拥有生命和意识那般开始汇向了长剑,重新变作了一柄沉重的巨大战斧。
伊丽莎白双手握住战斧,缓缓举起。
“认命吧,辛迪。你杀了我姐姐,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战斧砸落。
但这一次,辛迪没有躲。
她只是缓缓伸出右手,然后食指对准了伊丽莎白,一滴血珠迅速被她逼出汇聚在食指前,然后红色转变成了金色。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威压气势瞬间喷发而出——大地顷刻间塌陷数寸,伊丽莎白瞬间就感到了一股恐怖的重力压在了自己身上。
“【血统压制】。”
辛迪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耳语。
但那一刻,方圆千米内的所有人——无论是【血玫瑰】还是其他士兵,无论是正在厮杀的还是正在奔逃的——都感受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战栗。
只是更恐怖的是,伊丽莎白此时的内心却是莫名的升起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臣服感。
她的战斧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她不想劈下去,而是她劈不下去。
那股从辛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她的身上,压在了她的血脉上,压在了她的灵魂上。
“这……这是……”伊丽莎白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之力正在衰退。
不是缓慢的、渐渐的那种衰退,而是如同退潮般迅速、猛烈、不可阻挡。那柄由她的鲜血凝聚而成的血色战斧,正在失去光泽,斧刃开始龟裂,斧柄上的倒刺开始脱落。
“不可能!”伊丽莎白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这是【恶魔血统】的血脉压制?!你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她拼命地催动血脉之力,试图维持战斧的形态。
但无济于事。
鲜血从她的掌心涌出,但那些鲜血不再凝聚成战斧,而是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地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泊。
“你继承【恶魔血统】才两年!”伊丽莎白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怒,“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掌握血脉压制?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辛迪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伊丽莎白,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伊丽莎白说得没错。
【恶魔血统】的血脉压制,是只有彻底掌握了血统力量后才能使用的特殊能力。它能让所有低于【恶魔血统】位阶者的血脉者在压制范围内实力大减,甚至完全失去战斗能力。
按照常理,继承【恶魔血统】不到两年的辛迪,绝不可能掌握这种力量——根据文献记载,当年波旁家族掌握了【四极之火】时,也是因为被人趁着他们的血统能力还没有彻底稳固迅速覆灭了这个家族:而当时,波旁家族觉醒了【四极之火】起码已经超过五年。
可辛迪才多久?
两年多!
伊丽莎白不相信辛迪能够真正的掌控【恶魔血统】,所以她才敢来找辛迪的麻烦,甚至尝试杀死她。
但她不知道的是,辛迪为了这一天,付出了什么。
辛迪几乎是将自己的所有极限都彻底压榨出来,她直接放任血脉之力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让自己的身体彻底熟悉那种沸腾烧灼的感觉。她也让自己浸泡在深窟冰池里,利用寒冷的极端严寒气候不断刺激自己的血脉之力开启自我防御。
过去两年,辛迪一直都将自己逼到处于一个崩溃的极限边缘。
失败了,那么她就会疯,甚至会死。
但幸运的是,她活下来了。
【恶魔血统】的力量正式在她的体内沸腾着、狂奔着。
可伊丽莎白不知道这些。
所以她不理解。
而辛迪,也不打算解释。
“你的姐姐,”辛迪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也曾这么说的。她说‘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她最终死了,连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伊丽莎白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愤怒。
“我要杀了你——!”她嘶吼着,扔掉了手中已经崩碎的战斧,赤手空拳地朝着辛迪冲去。
但没有了血脉之力的加持——她的血脉之力被压制住了一半以上,所以她的速度和力量都大不如前。
辛迪侧身躲开她的扑击,右手握拳,一拳砸在了她的腹部。
“噗——”
伊丽莎白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了数米才停下。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血脉压制还在持续,她的血脉之力虽然已经停止衰退,但她也无法调动超出眼前上限的力量和任何特殊能力。
辛迪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金色的竖瞳与那双依然倔强的眼睛对视着。
“你姐姐死的时候,”辛迪的声音依然平静,“也是这么看着我。”
“我想,她一定给你留言,让你来杀死我吧。”
伊丽莎白咬着牙,没有说话。
“她很聪明,想法也很好。”辛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的确是应该趁着我的【恶魔血统】力量还没有彻底稳固,在我无法真正的掌控这份力量之前杀了我。”
“但很可惜……”
她蹲下身,伸手掐住伊丽莎白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迟到了。”
伊丽莎白的眼眶红了。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辛迪,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中,满是恨意。
“你会后悔的。”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份力量不是你能驾驭和控制的!黑斯廷斯家族不会放过你。帝国更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他们来。”辛迪松开手,站起身,转过身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辛迪狞笑一声,然后挥剑斩断了她的四肢,让她彻底成为了一个空有血脉力量,但却什么也使不出来的废物。
“你想干什么!”
这一次,伊丽莎白终于恐惧了。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开始想要退缩,想要自杀,但辛迪一巴掌拍碎了她的所有牙齿。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让你成为我们索德贝尔家族的温床。”
辛迪伸手抹了一下伊丽莎白的鲜血,然后放进嘴里吸吮。
下一秒,她的身姿开始变化。
变成另一个四肢健全的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双眼圆睁,她终于意识到【恶魔血统】的恐怖了。
“【潜伏者】……”
辛迪看了一眼自己的血色长剑,然后周围的血液开始剥离,紧接着化作了一道道血色溪流,然后汇聚到了辛迪手中那柄长剑上,将它变成了一柄沉重的战斧。
“【浴血玫瑰】伊丽莎白.威廉.黑斯廷斯,向您致敬。”
辛迪一脸温柔的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