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少年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当今明教上下,恐怕已经无一人能与之匹敌了。
“或许……唯有阳教主在,才能治得了他!”韦一笑恨恨道。
众人一阵沉默。
阳教主对外说是失踪,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怕早就死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了。
不然。
何以会导致明教四分五裂,大家为了争夺一个教主之位打得头破血流?
便如同此次。
若非杨逍实在太惨,换做一般情况,庄铮早就出言讥讽嘲笑了。
但此时此刻。
看着躺在床上的杨逍,他们心中也未必有多么同情。
更多的,只是因为顾惊鸿此举,狠狠地折了整个明教的威风而愤怒罢了。
最终。
还是庄铮打破了沉默。
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坚决:
“此仇,我等记下了,杨左使安心养伤便是。纵使那小子有通天之能,难道还敢来我光明顶撒野不成?”
虽说听闻了顾惊鸿那骇人的战绩,心中震惊。
但光明顶地势险要,守卫森严,可谓是固若金汤。
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人能单枪匹马杀上光明顶。
谁敢来,谁就是找死。
颜垣等四位掌旗使纷纷点头附和,显得极其自信。
韦一笑却神色郑重地提醒道:
“诸位切不可大意!此子杀心极重,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说不好他真的敢来!”
庄铮纵声大笑,毫不在意:
“他若敢来,正好教他有来无回,顺便替你们报了这千里追杀之仇!”
他扬起手,止住了韦一笑还要继续说的话:
“蝠王放心,我等也绝不会小瞧了对手,这就让五行旗的兄弟们立刻加强防备,严守各处要道关隘。他若真敢来自投罗网,反倒是给了咱们一个瓮中捉鳖的好机会。”
韦一笑见他这般自信,也只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接着。
五人又象征性地嘱咐了杨逍几句安心养伤的话,并承诺一应药材用度都会让人送来,便齐齐告辞离去。
韦一笑本来和杨逍关系一般,甚至有些差,但此番经历了一场生死与共的逃亡,两人往日里的间隙,倒也随之淡去。
但要说两人现在的关系有多么亲密,也不见得。
他只说自己也需要调息休养,便也转身离去。
目送着这几人离去的背影。
杨逍强笑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他暗暗咬紧了牙关:
“好一个世态炎凉!”
“若我一身功力还在,这庄铮岂敢如此小瞧于我?!”
方才。
这五人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替他报仇,但言谈举止间,隐约只和韦一笑商议对策,下意识地将他这个正主给忽略了。
这或许是有意为之,也或许是无心之举。
但总归,他杨逍是被冷落了。
纵使他现在依然挂着个光明左使的头衔,但日后在教内的威严,必然要大打折扣。
只怕这个位置,他也做不久了。
念及此处。
他心中对顾惊鸿的恨意更是疯狂滋长,满脑子都在想着该如何报这血海深仇。
另一边。
庄铮五人离开杨逍的居所后。
突然。
巨木旗掌旗使闻苍松忍不住开口问道:
“庄大哥,难道我们当真要帮杨逍报仇?”
庄铮在五人中武功最高,威望最重,隐隐被尊为五行旗之首。
其余三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
庄铮面色一沉,低声喝道:
“闻兄弟,慎言!”
四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当初大家为了争夺教主之位,闹得不可开交,差点兵戎相见。
这等深仇大恨,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消解的。
明教高层,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桀骜不驯的主?
除非是像阳顶天教主那样盖压当世的绝代人物,否则谁也别想让谁服气。
杨逍如今落魄至此,他们没有趁机去踩上一脚,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顾念着同教兄弟的情面了。
庄铮环视了四人一眼,语重心长道:
“虽说咱们和杨逍有矛盾,但这终究是咱们明教内部的家务事。现在他被外人重伤至此,咱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岂不让别人看了笑话?接下来,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防死守各处要道。”
“而且,此次那小子若是真敢来,或许也是咱们的机会。”
“杨逍已成了废人,再也无颜与我们争夺教主之位。”
“若是顾惊鸿真的不知死活闯上山来,被我等联手拿下,杨逍也不服也得服!至于蝠王那边,咱们替他报了仇,他也得欠咱们一个人情。而五散人那几个家伙,本就无意争夺大位。”
“如此一来,咱们或许真的能借此机会,一举结束教内这四分五裂的内乱局面!”
他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如今我教四分五裂,在江湖上的名声大减,与各地分坛的联系也变得越来越弱。必须要有一位新教主站出来,重整旗鼓,才能带领大家再兴圣教,赶走鞑子!”
众人闻言,眼睛顿时大亮。
齐声应和:
“教主之位,理当由庄大哥来坐!”
随后,五人各自满怀着激动与期许,匆匆离去,吩咐麾下教众,在光明顶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的暗哨。
……
光明顶上众人的这些心思,顾惊鸿自然无从知晓。
但他在闲暇之余,也曾尝试着在光明顶周围各处查探,看能否找到一条防守薄弱的捷径,悄悄摸上山去。
结果却发觉。
光明顶四周暗哨重重,防守极其严密,全无死角。
他立刻就明白了。
必然是杨逍和韦一笑逃回去之后,将自己之事告诉了明教众人,这才引起了他们的高度提防。
“这光明顶不愧是天险之地,防守确实森严,只怕得有十几道暗哨监督四方。若是我执意潜入,就算能避开前面几道,也总会被后面的人发现。”
“一旦陷入五行旗的重重围困之中,就算是内力再厚,也得被耗死,实在太过危险。”
他果断地放弃了孤身强闯光明顶的念头。
安心地里等待着黛绮丝的到来。
顾惊鸿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创造轻功身法之中。
种种奇思在脑海中不断涌现。
“这门身法,最好能兼顾长途冲刺和方寸之间的腾挪闪避。”
“长途疾奔,需要的是极强的爆发力和耐力,而腾转挪移,需要的则是精巧细微的控制和灵活多变的步法。”
“这其中涉及到大小经络的精密配合,内力运转路线容不得半点错漏。”
“一阳指能贯通人体最细小的经络,这其中的运劲法门,当真是取之不竭的武学宝库!”
“……”
僻静的树林间。
顾惊鸿的身影出现在各处。
时而盘膝苦思冥想,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脚踩纤细树枝,轻若鸿毛,随风摇曳,时而在方寸之间腾转挪移,变幻莫测,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不断地试验着种种不同的内力运行路线。
经脉中的运行路线渐渐被完善定型。
往日里积累的种种武道底蕴,在这一刻完美融汇贯通。
创功,既是一个不断消耗自身底蕴的过程,也是一次再造底蕴的过程。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间。
一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光明顶上的防守依旧森严。
顾惊鸿早已习以为常。
这一日。
他正盘腿坐在一根极细的树枝上,轻若一片羽毛,没有丝毫重量。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
整个人微微一颤。
身下树枝甚至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顾惊鸿的身影却渐渐变得透明。
这才让人发觉,留在树枝上的,竟然只是他的一道残影!
至于他的本尊,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数丈之外的一块岩石上。
却见站在岩石上的顾惊鸿,身形再次微微一颤。
岩石上又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残影,他人却又闪到了另一处。
须弥之间,顾惊鸿接连闪烁颤动。
周围同时出现了四五个顾惊鸿的幻影,浓淡不一,姿态各异,仿佛他这个人无处不在,根本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等身法,当真是玄妙无双,放眼天下也难寻第二家。
良久。
所有的幻影才渐渐消散,仿佛百川归海般,重新合而为一,显露出顾惊鸿的真身。
他嘴角掀出一抹满意的笑意,心情极其愉悦:
“历时一月,至此,这游龙八幻,总算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