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哪怕是自己处于全盛状态,也未必能拿得下他了!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高手过招,最忌分心。
鹤笔翁这一瞬间的失神,立马就着了道。
顾惊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一道剑光如闪电般劈斩而来。
鹤笔翁大惊失色,连忙挥动右手的鹤嘴笔去格挡。
咔嚓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鹤嘴笔瞬间断为两截。
凌厉剑光去势不减,鹤笔翁偏头躲闪,但剑锋带过的劲风仍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鹤笔翁面皮猛地一抽,满心骇然,神色更显狰狞。
心中更是恨得牙痒痒。
若非忌惮这倚天剑的锋芒,他们兄弟二人何至于这般被动,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只能像缩头乌龟一样,采取敌退我进,敌进我退的无赖战术死死纠缠。
想当初,他在面对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时。
还能仗着自身深厚功力和精妙招法,看准时机去击打剑身侧面,以此来化解攻势。
但现在。
顾惊鸿的剑速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击打剑身的机会。
二老在心中连连叫苦。
却又满心的不服气。
但顾惊鸿此刻,神色同样凝重。
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又有几条模糊的身影正朝着这边快速赶来。
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局势必将大大的不妙。
方才的短暂交手,他已经试探出了深浅。
这二老体内的伤势必然还未痊愈。
否则,以他们两人的功力,绝对不至于表现得这般狼狈。
顾惊鸿心生一计,出言讥讽道:
“威震江湖的玄冥二老,原来也不过如此。”
“只会像两只缩头乌龟一样躲来躲去吗?”
鹿杖客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反驳:
“黄口小儿!你不过是仰仗着手中神兵之利罢了,算什么真本事?!”
顾惊鸿闻言,突然仰天大笑:
“好!”
“那你们可敢接我一掌?!”
玄冥二老见顾惊鸿竟然主动收剑入鞘,挥掌打来。
两人皆是大喜过望。
只当是这年轻人涉世未深,年轻气盛,受不得言语相激。
两人暗暗在心中冷笑。
同时极其默契地收起了手中的兵刃。
若是不动用兵刃,纯拼内力和掌法,他们自信绝对占据优势。
上次被张三丰重创之后,他们在汝阳王心中的地位明显降低。
正愁没机会立个大功来挽回颜面。
若是等其余的高手赶来合围,才将这小子拿下,那分到他们头上的功劳可就小得多了。
两人自诩,哪怕现在身上有伤。
但联手施展出玄冥神掌,也绝对能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个大亏!
怀着这般心思。
二老齐齐发出一声怒喝。
各自运足了十成的功力,双双挥出右掌迎了上去。
这乃是武林中最凶险,最毫无花哨可言的硬拼掌力。
全凭各自的真实修为,容不得半点取巧。
但见三人周围的空气剧烈激荡,刮起一阵狂暴的劲风,呼啸作响。
顾惊鸿眼神沉着冷静。
双掌齐出。
各自运转起峨眉派的绝学,佛光普照!
时至今日。
在九阳神功那浩瀚内力的催动下,这门刚猛无俦的掌法,在顾惊鸿手中早已是更上层楼,威力倍增。
刹那间。
四掌在半空中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如同平地起了一道惊雷。
巨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哪怕是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明教众人,也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紧接着。
所有人便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深不可测的玄冥二老,竟然在拼掌之中,齐齐向后倒飞而出!
众人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方才玄冥二老展露出的掌力。
在场众人,体会深刻。
尤其是刚刚与之交过手的殷天正和范遥。
两人合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个不胜不败,每一掌接下,都觉寒气侵骨。
可现在。
这等实力的玄冥二老。
竟然在硬拼掌力中,被顾惊鸿一个人,生生拍得倒飞而出!
范遥眼角狂跳,心脏如遭重锤,暗自骇然:
“这狗贼,现在怎会强到这般地步!”
回想当初在池州。
他与顾惊鸿短暂交手,虽然吃亏,但那时顾惊鸿的功力远未达到这般深不可测的境地。
这才过去不到一年。
这少年的武功进境,快得令人绝望。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忌惮。
方才自己为了脱身,暗中甩出飞镖阻拦,已经把这煞星得罪死了。
想到未来要面对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范遥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他却不知道。
这一掌的威势,固然是因为顾惊鸿自身九阳神功的功力深厚。
但实则。
也是顾惊鸿在电光火石间,巧妙利用了九阳神功对阴寒武学的克制。
方才双掌交接的刹那。
玄冥二老本已算计好。
打算在双掌接触震退对方的瞬间,左手迅速跟进补上两记重掌,务求将这小子重创当场。
却不曾想。
四掌刚刚触碰。
二老便觉一股沛然莫御,霸道至极的纯阳之力,顺着双臂经脉汹涌倒灌而入!
一瞬之间。
两人蓄势待发的后招被打得粉碎。
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冲击力,双双向后倒飞而出。
更要命的是。
那股顺着经脉冲入体内的九阳真气,带着烈火般的灼热,与他们体内阴寒内力互相冲击,经脉一阵灼痛。
二老骇得魂飞魄散。
身在半空,便连忙强行收掌回防。
拼命催动体内玄冥内力,去死死抵挡那股侵入体内的灼热真气。
而顾惊鸿这边。
亦是全神贯注。
九阳神功虽然一定程度上克制玄冥神掌。
但二老毕生苦修的玄冥掌力,同样阴毒霸道。
在双掌对拼的瞬间。
两股凝练的阴寒之气,顺着顾惊鸿的双掌,钻入了他的手臂经脉之中。
顾惊鸿只觉双臂微僵,一股刺骨奇寒瞬间蔓延。
好在。
他早有防备。
丹田内,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猛地一冲。
瞬间将那两股试图作乱的阴寒之气,强行压制在了双臂的经脉之中。
“等脱离险境,再花些时间慢慢驱除便是。”
顾惊鸿心中暗自评估。
这玄冥神掌的阴毒,确实名不虚传。
与此同时。
他的身形,巧妙地借着这股对撞反冲之力。
犹如一只展翅的大鹏鸟。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借力向后反冲出了十几丈远!
顾惊鸿人在半空,衣袂猎猎作响,发出一阵畅快朗声大笑:
“多谢二位送顾某一程,感激不尽!”
这一切,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原本。
这玄冥二老虽然身上有伤。
但两人联手结阵,战力只怕也丝毫不弱河间双煞巅峰状态,甚至略微胜出。
顾惊鸿若想在短时间内将这两人彻底拿下,极其困难,必然会陷入苦战。
一旦被拖住。
等王府的其他顶尖高手以及大批军队合围过来,他休想轻易脱身。
故而。
顾惊鸿故意出言讥讽,假意弃剑不用,提出比拼掌力。
目的。
就是为了诱使二老放弃游走缠斗,与他进行这种毫无花哨的内力硬拼。
三人对拼一掌。
正好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
他本就没指望仅凭这一掌就能将二老当场击毙。
他要的,仅仅只是这短暂的击退,以及这股能够让他瞬间拉开距离远遁而去的反冲之力。
玄冥二老双脚落地。
在青石板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听闻顾惊鸿那充满戏谑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两人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但此刻。
他们胸腔内气血翻腾,内息紊乱,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刚才这全力硬拼一掌。
那霸道的九阳真气侵入体内,竟然瞬间引动了他们之前被张三丰重创尚未痊愈的内伤!
隐隐有了再次复发的迹象。
这让两人在震惊的同时,心中更是愤怒欲狂。
说不得。
这次回去之后,又得多静养两三个月了。
“可恨的小贼!”
“狡诈!可恶至极!”
二老在心中疯狂地怒骂咆哮。
却只能眼睁睁地目送着顾惊鸿在夜色中越去越远。
再想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二人本就以掌力雄浑见长,在轻功身法上,并没有什么独到之处。
就这么短暂交锋的一瞬间。
顾惊鸿已经将游龙八幻催动到了极致。
在王府高大的院墙和屋脊之间,留下道道残影,早已经跑出了他们能够追击的极限距离。
王府内,有些反应过来的甲士,不甘心地朝着那个方向射去十几支冷箭。
却见那道青影连头都没回。
反手随意挥动两下倚天剑。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冷箭便被悉数斩落,连阻挡他半息的时间都做不到。
而另一边。
明教的残余高手,更是趁着顾惊鸿吸引了王府最高战力注意力的空当。
沿着之前杀出的血路,逃出了很远的距离,消失在大都错综复杂的街道巷弄之中。
郝密等人带着大批王府甲士和客卿高手,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装模作样地向前追击了一阵。
但在这种漆黑夜色和复杂地形下,想要追击这些高来高去的顶尖高手,这也仅仅只是徒劳罢了。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今夜之事,大局已定。
明教的主力高手都已经突围跑了,现在再怎么追,也不可能追得上了。
最终。
他们只能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倾泻在那些因为受伤过重没跑掉的,或者在混战中掉队的明教精锐身上。
将这些人一一揪出来,五花大绑地抓住。
甚至当场格杀了几个负隅顽抗的,以此来稍稍解一解心头的憋屈。
片刻之后。
王府的众高手,包括玄冥二老在内,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前院。
所有人全都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死寂。
每个人心里都感到说不出的憋屈和耻辱。
汝阳王在重重甲士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的脸色铁青,阴沉得可怕。
指着这群拿着王府丰厚供奉的顶尖高手,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废物!全都是一群饭桶!”
他平时对待这些江湖奇人异士,还算得上是礼贤下士,给足了面子。
可现在。
他是真的憋不住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狂暴怒火了。
今夜!
堂堂汝阳王府,大元朝廷的脸面所在。
被人公然放火烧了后院!
新招揽来的河间双煞,卜泰当场战死。
成昆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最强的底牌玄冥二老,旧伤复发,无功而返。
最让他感到愤怒的是,存放着他多年心血的武库,竟然遭了劫,被全部搬空!
而敌人付出的代价呢?
仅仅只是死了明教五散人之二,和一些无关紧要的精锐教众。
那个趁火打劫的顾惊鸿,更是连一根寒毛都没掉。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入无人之境般,大摇大摆地走了!
一想到这里。
汝阳王身上的杀气就无法遏制,双眼赤红,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怒狮。
赵敏站在父亲身旁。
紧咬着银牙,俏脸煞白,同样是恨得牙痒痒。
自己从小长大的王府,竟然差点被人给一窝端了!
这不仅是对汝阳王府的挑衅,更是对她智商的极大侮辱。
她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愤怒,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轻声劝慰道:
“爹爹息怒。”
“事情已经发生,再动怒也无济于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封锁王府,切断所有出口,咱们先着手清理王府内残余的贼寇要紧。”
汝阳王闭上眼睛,重重呼出一口粗气。
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随着他一声令下。
大批全副武装的王府甲士和客卿高手,举着火把,开始在王府内进行严密的拉网式搜查。
火光映照下,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一名名躲藏在暗处没来得及逃脱的明教高手被无情地揪了出来。
负隅顽抗的,瞬间被乱刃分尸,当场格杀。
放弃抵抗的,则被挑断了手筋脚筋,五花大绑地活捉了起来。
也有专人被派去查看王府各处建筑和武库的具体损失情况。
汝阳王负手立于台阶之上,冷着脸,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很快。
各种消息接连不断地汇报了过来。
“启禀王爷,武库里面的珍贵秘籍,被那贼人全部搬空了!”负责清点武库的将领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满头冷汗。
“王爷!今夜潜入王府的魔教反贼,除了跟着殷天正逃脱的那些主力,其余人已经全部落网!”
听着这些汇报。
汝阳王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着身为上位者最后的平静。
终于。
等到王府各处的喊杀声彻底平息了下来。
整个王府重新归于死寂。
他阴沉着脸,咬牙问道:
“成昆呢?是死是活?找到了没?!”
这才是他今夜布局的最初起因。
本想趁机将魔教妖人一网打尽。
哪曾想,先是苦头陀反水,接着又杀出顾惊鸿这么个意外来,导致赔了夫人又折兵。
闻言。
立马有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去水池里进行打捞。
不多时。
几名甲士用担架抬着一具散发着焦臭味的躯体,快步来到了汝阳王的面前。
那躯体浑身上下的骨头断了十几根,呈现出极不自然的扭曲状。
面目全非。
原本脸庞被大火烧出一个个水泡,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可以预见。
就算这人命大能活下来,也绝对是彻底毁容了。
有一名精通西域医术的番僧,奉命上前摸了摸那焦黑躯体的脉搏。
片刻后,他面露讶然之色,抬头禀报道:
“王爷!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不过,脉象微弱,随时都可能断气。”
周围的众高手闻言,皆是惊讶。
受了明教众多高手围攻,接连受创,又被大火焚烧,跌入水池。
这等致命的连环打击下,竟然还能留有一口气?
这成昆的内力之深厚,生命力之顽强,当真是令人咂舌。
但他们却不知道。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罢了。
成昆早年曾机缘巧合之下,练就了一门隐秘的闭气秘术。
他在被范遥踢入火海又跌入水池后,本能地闭住了呼吸,强行锁住了最后一口气,进入了类似于龟息的假死状态。
这才在重重绝境中,勉强保住了一线生机。
若是不及时将他打捞上来。
再在水里多泡上半个时辰,那他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必死无疑了。
那名番僧小心翼翼地看着汝阳王,等待着他最后的示下。
是救,还是直接扔出去喂狗?
汝阳王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
大脑在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而后。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下令道:
“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全力救活他!”
今夜王府遭此大劫。
起因,全都是为了保住这个成昆!
若是就让他这么轻易地死了,那王府今夜付出的这些惨痛代价,可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只要能把人救活。
哪怕武功不能全复,依然有利用价值。
经此一役,成昆必然更恨明教。
日后这成昆,依然是王府用来对付明教的一把刀!
那番僧连忙应声称是。
立刻招呼着几个懂医术的番僧,开始对成昆进行紧急抢救。
汝阳王站在原地。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看着这原本雕梁画栋,奢美华丽,如今却是一片狼藉的王府。
他双手紧紧握拳,咬牙切齿:
“好个明教!”
“好个顾惊鸿!”
“本王发誓,绝对饶不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