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亚的声音并不大，却震得格斯浑身发颤，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心中燃起了一团无法熄灭的火焰。
他直视着那道模糊的背影，恍惚间，眼前所见的景象似乎变了。
洛亚的身影渐渐消失，夕阳的余晖随之黯淡。
一轮崭新的太阳划破黑暗，正在冉冉升起。
那是黎明、那是曙光、那是新生的希望……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扫去了阴霾，格斯眼前闪过了一幕幕过往不堪回首的回忆。
自尸骸中出生，在战场中苟活，背负弑父之名，如野狗一般在世间游荡。
直到加入鹰之团，荣誉、爱情、友情……曾以为不会拥有的东西，纷至沓来。
然而蚀之刻的到来，所拥有的一切毁于一旦。
背叛、杀戮、绝望……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他仍旧是那条在世间游荡的野狗，没有终点，没有归途，只会在狂奔中逐渐腐烂。
因果律的轮回，宿命的既定，一切仿佛早已注定，无从改变。
格斯又看到了那张网，那张决定了整个世界命运的网，每个人都在网中挣扎，却毫无意义。
这一次，他笑了，一口白牙在阳光中闪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即使命运已经注定，就算他只是一条不起眼的野狗，那又如何？
他依旧要反抗！
用爪子、用牙齿、用生命！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拼上全部，也在所不惜！
万物皆循因果律是那些混蛋的道理，不是他格斯的活法。
如果命运安排他失去一切，那就更应该守护好所拥有的一切。
这一刻，格斯的独眼熠熠生辉，坚定得可怕。
他缓缓开口：“我当然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洛亚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欣慰的笑意，他并未转头，而是轻轻说道：“问吧。”
“代价是什么？”
格斯并不是小孩，他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凡事都有代价。
就像成为使徒获得强大力量需要献祭生命和灵魂一样，这就是代价。
仅仅是成为使徒的代价都很巨大，更何况是改变自身的命运，这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一定非同小可。
虽然洛亚从出现到现在都在帮助他，但这并不意味着不用付出代价。
格斯并非不能承受代价，但前提是这个代价能承受得起，不会违背自己的底线和方向。
否则的话，那又和接受宿命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这样，他宁愿用自己的方式去战斗。
洛亚轻笑一声，回答道：
“强大的力量自然伴随着代价，我会给予你改变命运的力量，但代价就是在我回到这个世界考察你的时候，如果你堕入了黑暗，迷失了自己的本心，这股力量就会带走你的生命。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代价，也没有任何要求。你想要做什么，都由你的意志来决定，我不会加以任何干涉，一切都在于你自己是否会在这个过程中堕入黑暗，迷失本心。”
格斯愣住了。
这代价……就这？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个代价太轻了，甚至可以说微不足道。
事实上，他选择穿上狂战士铠甲，就已经做好了付出生命的准备。
狂战士铠甲的副作用本就会侵蚀心智、丧失自我，直至死亡。
比起这个，洛亚所说的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连穿上狂战士铠甲的代价都敢承受，难道还怕这个考验吗？
格斯坚信自己的意志不会堕落于黑暗，经得起一切考验。
洛亚接着说道：“我不会在这个世界待太久，留下我认为足够的帮助，我就会离开，这是我们人类联邦的信条。
每个人类文明都有自己的路，我们不会加以太多的干涉，每个人都该是自己的救世主，而非等待他人的拯救，只不过我们会伸出援手，为其中值得的人提供一些帮助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考验就是因此而来，我们并不想我们提供的帮助，会让一个文明走向灭亡。我们更期待有一天，我们所帮助的文明能靠自己的努力来到人类联邦面前。”
使用光明力量的行者也有堕入黑暗的风险，洛亚必须给格斯这个提醒，同时又不会触及到对方的底线。
听到这话，格斯眼中闪过动容，对那个神秘的人类联邦生出难以言喻的向往。
比起这个犹如炼狱一般的世界，人类联邦简直是天堂，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去看看呐。
念头一闪而过，格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愿意接受这个代价，也愿意为更多人而反抗命运。”
“那好，”洛亚依旧没有回头，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复仇、守护、反抗，哪个是你的目标？我要你最真实的答案，我知道你是否说谎。”
听到这个问题，格斯微微一怔，随后笑了起来，笑得从未如此灿烂和自信，他重重说道：
“我选择……全要！”
这一天，漫无目的狂奔的野狗，终于到了为之奔跑的终点！
“好！”
洛亚猛地转过身，眼底满是赞赏，这才是他要的答案。
这才是格斯啊！
做什么选择？
要就要全部！
洛亚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格斯面前，随后一指点在格斯眉心。
心中一声大喝：“慈悲赐福！”
下一刻，洛亚指尖绽放一点金光，璀璨夺目！
夕阳为之一滞，在这金光之下，就连夕阳都显得黯淡无光，仿佛这道金光，才是真正太阳的光芒！
格斯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惊骇，在他眼前，出现了一轮金色的太阳，散发着无法直视的光辉和炙热！
恍惚间，他的意识似乎出现在一个无法形容的世界，有无数道金色的光芒在闪耀，宛若一片光海。
似乎是心有所感，这个状态下的格斯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一道光，这是属于他的光，属于他的希望，属于他的黎明！
轰！
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响！
格斯的意识猛地回归躯体，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好似一颗小太阳坠入身躯。
这一刻，他只感觉到身体传来一阵难以想象的舒爽，那是身体在发生前所未有的蜕变！
咔嚓！
骨骼在金光的包裹下咔咔作响，每一次爆鸣都伴随着本质的蜕变，一缕缕无法形容的神秘符文汇聚其上，神秘莫测。
轰隆隆！
身体内发出犹如雷鸣般的巨响，那是血液在疯狂奔腾。
每一次奔腾，血液都变得更加纯净，有道道金光闪过。
肌肉也变得更加强横，似乎有某种恐怖的超凡力量在其中酝酿，曾经留在身体内的暗伤在瞬间痊愈。
每一次呼吸，整个身体都在变得更加强大，逐渐超越人类的所能想象的极限！
甚至呼出的气流，将草地都掀飞了。
紧接着，更令人不可思议的变化发生了。
格斯只感觉已经瞎掉的右眼传来一阵酥麻感，随后猛地睁开右眼。
一道金光从右眼迸射而出，待到金光散去，右眼眼眶之中，已经多出了一颗崭新的眼睛。
那颗眼睛的瞳孔是金色的，隐约间有某种规则流转，仿佛能看透宿命的脉络。
不止于此，断掉的左前臂也传来一阵酥麻感。
格斯低头看去，只见左前臂断裂处出现了一团金光，将钢铁义肢崩开，随后形成了一只金色的光之手臂。
只在眨眼间，手臂上的光芒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全新的左前臂。
在这只新手臂的掌心，铭刻着一枚宛如太阳般的鎏金印记，其周围的空间在微微扭曲。
格斯心有所感，这是在孕育某种特殊的能力，一旦完全成型，他能凭此爆发出恐怖的杀伤力。
滋啦！
就在这时，格斯感觉到后脖颈传来一阵刺痛，同时响起了犹如火焰灼烧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