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何得到天神族的天地道书?
沈云皱起眉头。
直接去天神族参悟?不可能。
就算是天神族让他去,他也不敢去。
那是对方的核心地盘,混元境强者坐镇,神明后裔守护,他一个圣宗的天地符师踏进去,等于送死。
而且走遍青煞秘境那一成二的区域,亲自梳理经纬感应?
那不知道要耗费几年的光阴。
太慢了。
半神遗迹即将开启,界天升华也不远了,他没有时间。
“天神族本地的天地符师凝聚的天地道书,怎么搞到呢?”
沈云喃喃自语,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
金岩山脉那个天神族的混元境天地符师,在天地反噬中直接被石化了,储物空间也失去了作用。
即便他生前留有天地道书,也随着他的肉身一同化作了石头,无法取出。
之前赵幼丝师姐被袭杀的那一次,天神族同样有一个混元境的天地符师被暗杀。
那个人可能会留下天地道书?
是天神族自己收回了,还是被暗杀者顺走了?
若是被暗杀者夺走,那暗杀者又是哪一方的人?
不好找。
沈云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头绪。
他暗暗将这件事记在心底,多搜集一些信息,多留意一些线索。
或许哪天机缘到了,自然便有了。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门口,推开石门。
随着晨光初现,能够感觉到天地精气略有回升。
那回升极微弱,如同一潭死水中泛起的第一圈涟漪,不易察觉,却真实不虚。
沈云的九龙拱珠真意化作无数无形的触须,探入地底深处。
他感应到了,那沉寂了一个月的龙脉,正在苏醒。
不是轰然爆发,不是惊天动地,而是一种缓慢的、渐进的、如同大地呼吸般的复苏。
地底深处,那条沉睡了三十日的主脉,开始微微震颤。
精气的流动从无到有,从微弱到清晰,从断断续续到连绵不绝,如同一条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上游的流水,先是涓涓细流,继而汇聚成溪,最终奔腾成河。
金岩山脉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压抑氛围。
表面上看,一切都很平静。
战斗平息了,厮杀停止了,那些在龙脉节点上争夺了月余的各方势力,不约而同地收手、后退、蛰伏。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再动手,没有人愿意在龙脉即将复苏的前夕消耗实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压抑着足以焚天的杀意,积蓄着足以裂地的力量。
都在等。
等龙脉复苏,等遗迹开启,等那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厮杀拉开帷幕。
主脉之巅,金岩府。
骄阳巡天,玉兔始现,今夜无眠。
殿宇楼阁之间,真传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望向远方。
长老们盘坐于高台之上,闭目养神,气息沉凝如渊,但偶尔睁开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出卖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所有人都能察觉到不同,在耐心地等待。
随着第二天的天光放亮。
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洒落在金岩山脉的群峰之上。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金色的霞光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不是从某一个点,而是从整片山脉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山脊、每一处峡谷同时升起。
那霞光迷蒙如雾,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浓,从淡金到金黄,从金黄到赤金,绽放万千光芒,刺破云霄,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金霞浩荡。
方圆千里,尽被金霞笼罩。
那光芒一路蔓延,翻过群山,越过河流,穿过平原,一直延伸到圣城的方向,将那座千年古都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之中。
金光城更不必说,整座城池都被金霞淹没,城墙、楼阁、街道、行人,全部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如同神话中的天宫降临凡尘。
所有修士都忍不住抬头,望向那片金色的天空,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霞光。
金岩山脉核心区域,一处洞府之前。
宗主、长老、真传弟子,数十人环绕而立,目光齐齐落在洞府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台玄黄地脉仪。
仪轨古朴,纹路暗金,核心处一团土黄色的灵光平稳流转,散发着沉凝而古老的气息。
这是天地符师对地脉感应的感知放大器,能将地底深处那些微弱的、难以捉摸的潮汐律动,放大到清晰可见的地步。
圣城有一台,那是圣宗千年来历代天地符师驾驭的至宝。
这里新布置了一台,是夕长老从主界带来的,品阶更高,感应更精准,却也更难驾驭。
沈云立于玄黄地脉仪前,灰白色道袍,鬓角银丝,面容平平无奇。
夕长老站在他身侧,神光笼罩,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所有人都觉得安心。
宗主伏启东负手立于外围,诸多长老的目光也落在这位天地符师的符初身上。
周渡站在真传弟子最前方,玄黑蟒袍,面容冷峻。
他的目光在沈云和夕长老之间来回游移,嘴角微微下垂,带着一丝不耐,也带着一丝审视。
怎么喊来一个天宫境的天地符师,他圣宗落魄到这种程度了吗?
沈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闭上眼,双手按在玄黄地脉仪上,神识探入其中,与地底深处那条正在复苏的主脉建立联系。
然后,他发现了让他愕然的事实。
“龙脉沉寂的一个月,”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惊讶。
“金岩山脉的主龙脉,不只是稳定了七阶,竟然还衍生出这么多支脉!”
话音落下,洞府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金岩主脉在蜕变的最后关头被破坏。
没有人想到,它竟然在沉寂的一个月里,不只是蜕变没有收到影响,并且积蓄出了更大的力量。
一条气势恢宏的庞大龙脉,盘踞在地底深处,通体金黄,龙躯蜿蜒,鳞甲宛然。
它不再是沈云从前那条六阶龙脉的规模,而是更加粗壮、更加磅礴、更加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