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蜀山镇山之宝,“玄极太清剑”!
此剑长三尺三寸,通体如秋水,剑身隐有清濛濛的太极图案流转,挥动间清气四溢,正是污秽魔气的克星。
只不过,使用此剑,代价不小,不可轻用。
“妖物休狂!蜀山正道,万古长存,岂容你肆意辱没!”
喝声落,齐白眉人剑合一,纵身凌空直取血魔。
齐白眉含怒出手,不留半分余力。
那剑光分化万千,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万,如银河倒泻、风雨横空,将血魔庞大身躯尽数笼罩。
道道剑光精纯凛冽,尽是玄门正宗诛邪剑气,所过之处,血雾消融、邪煞溃散。
“老牛鼻子,倒有几分手段!”
大圣毫毛(血泉老祖)笑道,挥舞格挡。
“铛、铛、铛……”
“铛、铛、铛……”
……
棒影如山、血浪翻腾,与漫天剑气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音连绵不绝,星火四溅、气劲纵横。
这玄极太清剑却非凡品,乃是天界之物,锋利无比。
血泉老祖手中的狼牙棒不过是随手捡来的一根铁棒。
一时间。
血泉老祖身上的毛发被玄极太清剑斩落了一些。
然此妖承大圣灵韵,凶性绝伦,越战越盛!
一人一妖凌空激战,兔起鹘落、风雷四起,转瞬十合有余。
齐白眉虽有神兵助力,奈何此妖乃是大圣毫毛所变。
眼见十合过去。
“嘿嘿嘿,小道士,不陪你玩了。”
血泉老祖笑道,手中巨棒横扫而出!
“轰隆隆……”
“轰隆隆……”
轰然炸裂之间,漫天剑气瞬间崩散。
“砰”的一声。
齐白眉手中的玄极太清剑脱手而出。
他更是鲜血喷涌,身形失控,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山崖之上,碎石纷飞、山体震颤。
血泉老祖(大圣毫毛)踏空而立,俯瞰残破的蜀山,笑道:
“嘿嘿!蜀山剑阵,徒有虚名,不过如此!”
“都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你蜀山的历代老祖何在?速速请出来见我!”
“我来看看他的本事如何?”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
忽闻天际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吟唱,穿云裂石,竟将那漫天血雾都冲淡了几分: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
“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歌声散漫洒脱。
声未落,剑已至。
只见一道略显踉跄的剑光自云层中歪歪扭扭地落下。
剑光之上,斜斜倚着一个邋遢道人。
这道人约莫中年,不修边幅,道袍洗得发白,多处打着补丁,背上背着一把锈剑,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朱红酒葫芦,酒气熏天。
他头发散乱,睡眼惺忪,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慵懒与不羁。
来人正是蜀山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以“酒”入道,以“剑”伏魔的传奇散仙酒剑仙!
酒剑仙踏光落地,步履飘摇踉跄,抬手举壶仰头痛饮,酒液顺着嘴角滑落衣襟,随性不羁。
饮罢收壶。
酒剑仙眯起醉眼,凝望半空凶煞滔天的血泉老祖,语气慵懒闲散,笑道:
“好个长毛孽畜!何方妖类,敢在蜀山仙山肆意行凶,辱我道门清净,真是胆大包天!”
血泉老祖(大圣毫毛)闻言,猩红妖目紧盯其腰间酒壶,鼻间轻嗅,闻得浓郁醇香,顿时起了兴致,嗤声道:
“你这道人壶中是何美酒?速速递来,让本座一品!”
酒剑仙生性洒脱,随性豁达,最是喜欢和人喝酒。
他自号“酒剑仙”,酒、剑、仙这三字,“酒”还在排在“剑”和“仙”之前。
闻言,酒剑仙也不拒,抬手便将酒壶抛向大圣毫毛。
“咕隆……”
“咕隆……”
……
大圣毫毛接壶开盖,仰头一饮而尽,醇厚酒液入喉,胸中燥热戾气稍散,凶性暂缓。
“果然好酒!”
“咯……”
大圣毫毛喝完了酒后,打了个酒嗝。
随后。
大圣毫毛将酒葫芦抛给酒剑仙,看向酒剑仙,缓缓道:
“你这道人爽快合我脾气,今日便饶你性命,不与你为难!”
酒剑仙闻言,收了醉态,神色肃然,拱手正色道:
“道友此言差矣!我蜀山立派千年,以守护苍生、斩妖除魔为己任,护山卫道,乃是我辈修士宿命!”
“岂能因贪活命,而放任妖邪祸乱仙山、残害生灵!”
“看剑!”
言毕,他并指如剑,朝着血魔遥遥一点!
“锵——!”
一声清越剑鸣响蜀山七十二峰!
他背后那柄看似普通、甚至有些锈迹的长剑骤然出鞘!
随后,但见剑光一闪。
那道剑光不艳不奢,凝练澄澈,快如惊鸿掠影,藏斩断红尘、逍遥无极之剑意,直指血魔眉心要害!
这一剑,蕴含了酒剑仙毕生对“剑”与“道”的理解。
剑光过处,空间都仿佛被切开一道细微的裂痕,可见其锐!
那血泉血魔本是大圣毫毛所化,见此剑势,微微颔首,嘴角噙笑:
“倒是有些手段,比你们那劳什子掌门还强些。”
随后,大圣毫毛举着狼牙棒相迎,抬手随意一棒横扫,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自带一股镇压诸天的厚重力量。
棒所过之处,那道凝练无双的剑光瞬间碎作漫天飞灰,消散无形。
“这……”
酒剑仙见状心中巨震,暗呼惊骇。
“咕隆、咕隆、咕隆……”
他身形微晃,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个酒葫芦,抬手又灌一口烈酒,面上醉意愈浓,眼底神光却愈发清亮通透。
随后。
酒剑仙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手中青锋流转清辉,踏剑凌空。
他身形飘忽不定、进退无方,尽展蜀山飘逸剑道。
但见酒剑仙剑走轻灵,专避刚猛,择隙而击。
道道剑光如流星坠野、清风穿林,直刺血泉老祖周身要害。
其剑招时而大开大合,剑气纵横捭阖,时而刁钻诡异,专攻血泉老祖的关节。
时而剑光分化,如雨打芭蕉,点在血泉老祖那狼牙棒的薄弱之处,化解其沛然巨力。
酒意与剑意完美交融。
酒剑仙竟在血泉老祖的攻击之下,支撑了十数回合!
“区区旁门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嘿嘿嘿……”
“小道士,你且记住,能有幸败在本座的棒下,是你此生的荣耀。”
大圣毫毛一声嗤笑,再度挥棒横扫。
妖威浩荡,覆压十方。
“轰隆隆……”
酒剑仙心头大骇,只觉一股磅礴巨力碾压而来,周身剑气尽数崩散,护体法气寸寸碎裂。
他仓促之间旋身闪避,终究慢了半步,棒尾余劲重重扫在肩头。
一声闷响,他踉跄倒飞数百丈。
酒剑仙勉强撑剑起身,肩头剧痛刺骨,望向半空的血魔,眼底满是震撼。
他酒剑仙纵横人间、斩妖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妖魔,不动声色间,便破尽他毕生剑道。
漫天暗红血雾徐徐聚拢,笼罩酒剑仙的周身,隔绝内外清风天光。
血泉老祖,即大圣毫毛悬于血雾之中,默然俯视,并无乘胜追杀之意,反而向酒剑仙传音道:
“小道,我也不白喝你的酒,便指点你一二。”
“你且听好了。”
“你心性洒脱不羁,不困世俗礼法、不缚山门陈规,比那些迂腐守旧、拘泥教条的修士,强过百倍,实属难得。”
“你这蜀山剑道轻灵飘逸、以柔克刚,本是世间上乘道途。”
“奈何你毕生困于剑招定式、拘泥术法皮毛,死守凡间仙宗方寸之道。不识天地大势,不敢破桎梏、越藩篱。是以空有逍遥问道之心,却无通天证道之力。”
“诸天至高法门,万变不离其宗,唯有四字‘应物随心’。”
“天地本无定形,大道本无定法,顺势而变,随心而行,方是真道。”
“剑由心生,心随境转。心无挂碍执念,则万法可破;心有桎梏牵绊,则千招皆虚。”
“你执念斩妖除魔之表象,固守卫道杀伐之形,自号‘酒剑仙’,却从未悟透逍遥无拘、自在通天的大道根本。”
“此便是你剑术虽精、道心虽正,却难敌通天伟力的根源!”
大圣毫毛对酒剑仙一番神念传道,字字珠玑、句句至理,如醍醐灌顶。
“这……”
酒剑仙立地怔然。
大圣毫毛短短的几句话,让他过往数十年的修行困惑、剑道瓶颈,尽数烟消云散。
他心中豁然开朗,道心陡然通透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