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年代,还没有伏地魔一说,但小舅子坑姐夫的事情,那也是屡见不鲜。
送走了刘局,朱伟民看着派出所外面停的这台车,简直是欲哭无泪。
本来以为刘局办完交接手续,车就开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结果人家轻飘飘地来了句,车先放在你们这里,也算起个警示作用,更过分的是,走的时候,还把车钥匙和手续全给带走了。
摆明了既让他们难受,又不让他们真正摸到这台车的实惠。
不过朱伟民难受不到片刻,就怒气冲冲地去了老丈人家。
到了地方,发现小舅子正兴致勃勃地跟家里人吹牛,显然昨天的事情,已经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伟民来了,你妈正炖鸡子呢,马上就好,先等一会儿。”
“爸,我来不是吃饭的,是带鹏举去自首的。”
朱伟民一句话,让屋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老丈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自己宝贝儿子。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给你姐夫惹什么麻烦了,赶紧道歉。”
赵鹏举还算懂得审时度势,听了老爸的话,装怂那是不带一丝犹豫的。
“姐夫,是我不对,不该贪小便宜买便宜货,不过这事儿昨天就处理完了啊,东西我都退回去了,李哥他们可以帮我作证。”
看着小舅子的嘴脸,朱伟民懒得跟他废话。
“摩托车你是退了,可还有两台VCD和三台洗衣机,这是人家统计到了,没有统计的应该还有吧?”
“这事儿局里已经立案了,你现在跟我去自首,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等刑警队上门抓人,那就没有任何情面可讲了。”
老丈人听到这里,才终于慌了。
“哎呀,这事儿闹的,伟民,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找找人,把这事儿压下去。”
朱伟民看了老丈人一眼,闭口不言。
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一个刑事案件,让自己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压下去,还真敢想。
发现女婿根本不接茬儿,老丈人才终于急了,赶紧把还在厨房忙乎的老伴儿喊了出来,试图通过一起向朱伟民求情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而朱伟民见他们明显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接起身告辞。
“爸,既然鹏举不愿意听我的安排,那就让他在家等着吧,区公安局的人应该马上就到。”
小舅子这个时候终于有些怕了,他爸妈还搞不清楚状况,但他自己干了什么,自然是心知肚明。
“姐夫,我让兄弟们把扣下的货还回去,能不能让他们撤案啊?”
“其实那些货也不值几个钱,他们那么大一个商场,怎么这么小气。”
“我已经听你话,没在宏信百货里边惹事,没想到他们数螃蟹的,走路架胳膊,管得那么宽。”
朱伟民有气无力地说道。
“人家刚刚给我们派出所捐了一台桑塔纳,就因为老李昨天出警慢,还把原因归结到交通工具上,你觉得人家像缺钱的人吗?”
赵鹏举有些想不通,自己扣下那些货,顶多值两万多块钱,就算全还回去,跟一台车相比也是微不足道,他们到底是几个意思。
“既然他们不缺钱,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啊?”
见这小子这时候还有些执迷不悟,朱伟民也火了。
“你懂个屁,人家这是立规矩呢,收拾你们只是前菜,接下来就轮到我了,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就不管了啊。”
赵鹏举这个时候要是还抖机灵,那他就白混了,忙不迭地跟上姐夫。
反正在他心里,没多大点事儿,就算进去蹲几天,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姐夫,你说他宏信的老板是咋想的,就算他是过江猛龙,如果咱们这种地头蛇给他找麻烦,他生意还做得下去不?”
听这小子不知死活的发言,朱伟民停下脚步,严肃地盯着他说道。
“你如果有这种想法,我也懒得带你去自首了,自求多福吧。”
“别别,姐夫,你可是我亲姐夫,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点好赖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朱伟民看了看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子,尽量把问题讲得严重一些。
“如果是一般的生意人,可能真会怕地痞流氓的骚扰,抱着息事宁人的想法,不会跟你们较真。”
“可这个老板不是一般人啊,你还拿以前的经验给人家上眼药?那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跟你说实话吧,今天去我们派出所送车的,只是他们宏信的总经理,刘局亲自出面,人家幕后老板都懒得去应酬一下。”
“这样的人,你小子主动去招惹,真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
“找个靠谱点的小弟,让他把主要责任担下,你也能少蹲几天,我言尽于此,以后如果再惹上这样的麻烦,别跟我攀亲戚。”
黑社会为什么很少主动找那些大富豪或者跨国巨头的麻烦,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人家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把一切隐藏在黑暗中的腌臜事掰开了揉碎了,放到显微镜下仔细琢磨研究。
偏偏黑社会最怕的就是这个,因为他们根本上不了台面,属于见光死。
就算是港岛和小日子这种地方,遇到有影响力的大企业,那些人都得暂避锋芒。
永盛找东方影业搞合作,也得规规矩矩办事,如果他们想用帮派的势力搞小动作,徐建军有的是手段让他们得不偿失。
至于深市,改革开放这些年,发展突飞猛进,城市面貌日新月异,伴随而来的,自然也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富士康被称为血汗工厂,其实跟有些无良老板比起来,他那已经属于非常正规的了。
徐建军就见识过真正的血汗工厂,限制工人自由,不给工钱,不服管教,动辄打骂,那待遇,比坐牢都不如。
而且随着那个叫雅芳的公司进入华夏,它推崇的直销模式,开启了传销这个潘多拉魔盒,让无数家庭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在这个问题上,作为改革开放前沿阵地的深市可是重灾区。
“师哥,何必大动肝火,其实你一个电话,刘局就把事情处理得漂漂亮亮。”
傅娆是接了任务来徐建军这里解释误会的,但她倒是没一点当调解员的觉悟,反而兴致勃勃地追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就是在京大上了几年学,涵养有所提升,换成是当知青那会儿,遇到这种事,大概率已经抄家伙跟人干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