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咱们自己家的事儿还管不明白,就别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干活儿了,师傅退休了,可咱们还得忙乎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告别奋斗了几十年的工作单位,家里早已是欢聚一堂,就等着给老徐庆祝呢。
今天这种场合,就连一向反对徐老爹沾酒的何燕同志,都网开一面,任由他们开怀畅饮。
“就这两瓶啊,不能再多了,还有你们几个,以后逢年过节再往家里带酒,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廖芸见兄弟几个被婆婆训得抬不起头,笑着打圆场道。
“娘,现在爹也已经退休,你们算是彻底自由了,我们约好趁着暑假去港岛玩一段时间,你二老干脆也跟着好了。”
何燕刚要答应,却被一旁的徐家兴打断了。
“港岛又不是没去过,我们两个老家伙跟你们年轻人也玩不到一块去,就不去掺和了。”
“我们有另外的去处,在阿美利卡的老朋友已经给我打过好几个电话了,就等着退休之后去找他呢。”
“我们老年人聚到一起有共同话题,也给你们年轻人腾出空间,两全其美。”
听到老爹的话,徐建军脑袋压的很低,不敢去看父母,他们百分百是打算去老美看另外两个孙子。
这个时候他这个罪魁祸首可不能露头,不然很可能要面对父母的无名怒火。
于是他就轻声细语地跟大姐聊起工作。
“你们厂子最近没出什么事儿吧?”
101生发剂这款产品,这些年给徐建军带来的利润那是相当可观。
当然,推动这个事情的陈自正,由于表现突出,给国家带来一个稳定的创汇项目,早早就得到提拔重用。
至于配方的提供者赵光,也算是名利双收,如今挂着名义厂长的头衔,拿着厂子开的顶格薪资。
住着厂子分配的福利楼房,不光户口转到京城,就连家人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些年也有私企试图挖他过去,研制出新的配方。
可老赵自己知自家情况,一招鲜吃遍天,他就在生发剂这方面有大量的实践经验,才碰巧摸索出了那个配方,弄其他东西,他跟那些理论知识丰富的专家可比不了。
所以尝试了几次之后,也就不再坚持。
“我们厂里自产的洗发水,销路一直局限在京津冀地区,想再进一步就得在宣传上下功夫,可上面又不同意砸重金在广告上面。”
“这两年国家逐渐放开了外资的限制,宝洁在羊城的工厂已经投产了,等将来他们大举进入市场,我们这样的小厂,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徐建军对此也没有什么良策,这些国营企业,能够保持一定盈利,上面就就不愿意折腾。
因为把盈利企业折腾到入不敷出,濒临倒闭的情况实在太多了。
这年头,花重金在广告宣传上,是很多企业领导者都不能接受的。
毕竟央妈标王的威力还没有展现出来,谁愿意砸钱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地方。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只要保证101生发剂的生产不掉链子,你们的厂子就不会轻易倒。”
“现在的国营企业,不缩水就已经是万事大吉了,谁敢在这个时候不惜代价进行扩张,失败的责任没有几个人能担得起。”
徐淑芳点了点头,她对弟弟的话永远都是深信不疑。
不过看到在院子里跟几个孩子一起玩耍的路逸尘,徐淑芳眼中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黯然。
徐建军就站在她旁边,自然是尽收眼底。
“姐,怎么啦?”
徐淑芳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
“红兵明年就要高考,我前段时间向老师打听了一下他的成绩,不太理想,基本上跟上大学是无缘了。”
大姐跟前夫家闹得很不愉快,所以这个儿子接触的就少,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任何一个母亲都无法轻易割舍。
特别是有了这个小的之后,徐淑芳总感觉亏欠了那个孩子,这几年没少偷偷去看他。
“条条大路通罗马,又不是只有考大学这一条谋生之道,东边不亮西边亮,说不定将来人家就找到适合自己的生计了呢。”
“你偷偷去看那孩子,我姐夫知道吗?”
徐淑芳翻了个白眼。
“你姐夫通情达理,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瞒着他。”
“我已经多少年没见过红兵那小子了,他一家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孩子面前诋毁你吗?”
徐淑芳对此没过多言语,她提起前夫同样是咬牙切齿,自然不会要求对方说她什么好话。
孩子小的时候分不清好赖,可等他长大了,自然能够明辨是非。
“我要是过的不如意,他们也许就不管不问了,可现在过得明显比在之前好,他们能有什么好听话才叫怪了。”
“好在红兵这孩子还有点良心,没有跟他们同流合污。”
徐建军对此表示疑问,周红兵那小子一看就是那种会藏事儿的,讨好妈妈,也许只是为了多点零花钱也说不定。
不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也不会肆意揣测别人的动机。
“反正还有一年多,等将来实在没希望了,再谈其他吧,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焦虑,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行为。”
徐淑芳听了弟弟的话,直接给了他一拳。
“我算是听出来啦,我这个姐姐在你心目中就是蠢呗。”
徐建军哪会承认这个。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啊,就是劝你不要胡思乱想而已。”
“我以前也没觉得咱爹娘跟老张家走得有多近啊,怎么现在他们出国了,反而关系显得更加不一般了?”
徐淑芳的话题跳得有些突然,徐建军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了,愣了一会儿才说道。
“老一辈的情谊,不是咱们能够轻易揣摩的,既然有出国的条件,跑出去玩一圈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