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刀。
一名试图从侧后方偷袭的端木山庄死士,被李想反手一记倒斩,连人带刀劈成了两段。
刀锋轻盈,身法诡谲。
在【先登】军气的加持下,李想的杀戮效率高得惊人。
而就在他专心致志地清理着眼前的杂鱼时,眉头忽然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帝江呢?”
他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原本一直跟在自己脚边,伪装成小黄狗的凶兽混沌幼崽,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踪影。
“跑哪去了?”
李想心中微微一顿,这小家伙拥有着十凶的血脉,毕竟还处于幼年期。
他没有迟疑,立刻分出一丝心神。
驯兽师的职业能力【人面兽心】悄然运转。
一条无形的精神羁绊,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很快,李想的意识中便接收到了反馈。
不在地面上。
在地下。
通过帝江传回来的微弱视觉和情绪反馈,李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让他有些错愕的画面。
在端木山庄正下方极深的一处地底洞穴里。
小黄狗模样的帝江,正趴在一个由白骨和鲜血浇筑而成的巨大血色祭坛上。
祭坛上刻满了白莲教那邪恶的符文,这就是端木山庄和白莲教勾结,用来汇聚阴煞、企图搞出什么大动作的核心阵基。
然而,此刻。
帝江正裂开那张几乎咧到耳根的无面巨口,露出满嘴细密的尖牙,一口一口地撕咬着坚硬的血色祭坛。
“………”
李想通过精神链接感受到帝江的情绪,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别人避之不及的大凶血祭之物,在它眼里竟然成了补身体的营养品。
“算了,由它去吧。”
李想直接切断了精神链接,不再去管那只在地下大快朵颐的十凶幼崽。
这血色祭坛本就是他们此行要摧毁的目标之一,帝江把阵基啃了,反倒是帮了他们的大忙,从根源上瓦解了白莲教可能存在的后手。
就在李想收回心神的瞬间。
“轰隆隆——!!!”
一股仿佛要将天穹都捅破的恐怖巨响,从端木山庄的最中心区域轰然炸响。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所有的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在这声巨响面前,全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李想停下挥刀的手,目光望向了山庄中央的上空。
“郭前辈动真格了。”
夜空中,原本浓重的阴云被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生生撕裂。
一尊高达数十丈,通体由凝练到了极致的土黄色罡气构筑而成的擎天巨人,犹如从远古神话中跨步而出的战神,在端木山庄的中央拔地而起。
“郭病夫!你疯了吗?!”
一道充满了惊恐、愤怒和不可置信的嘶吼声,在擎天巨人的脚下响起。
端木奎。
这位名震两湖,稳坐湖武联第七把交椅的宗师巅峰强者,此刻正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地站在化作废墟的大殿前。
他仰着头,看着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擎天巨人,眼底深处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这里是湖武联,我是七龙头。”
“你无缘无故攻伐我端木山庄,大哥要是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会踏平你真武门。”
“端木奎,事到如今,不要再大吼大叫了。”郭病夫的身影悬浮在擎天巨人的胸口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端木奎。
“敢和白莲教这种下九流的邪教合作,在背地里搞伤天害理的血祭,当初就该知道自己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郭病夫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他在这个境界停留了太久,见过了太多为了突破那一丝桎梏而陷入癫狂的可怜虫。
端木奎,不过是其中最愚蠢的一个。
“至于关岳……”
郭病夫冷笑了一声。
“我来之前,拜过关公,关公说你命绝于此。”
这几句话,平淡,却字字诛心。
端木奎脸上的愤怒和疯狂,在听到‘拜过关公’这四个字的瞬间僵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可遏制地摇晃了一下。
“我不信,大哥不会这么对我的。”端木奎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郭病夫没有再废话。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成拳。
“轰!”
擎天巨人同步做出了动作。
一只足以遮蔽月光的巨大土黄色拳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力量,直接朝着端木奎所在的位置轰然砸下。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武技,就是纯粹的罡气碾压。
“啊——!”
端木奎深知躲无可躲,他怒吼着将毕生的力量汇聚于双掌之上,试图硬抗。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炸响。
端木奎的力量在擎天巨拳面前,连半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碎裂。
巨力透体而过。
端木奎整个人鲜血狂喷,身躯砸穿了后方十数道坚固的石墙,最后嵌在了一座假山的岩壁之中。
“咳……咳咳……”
端木奎大口大口地咳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胸口塌陷,浑身的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他看着半空中不可一世的擎天巨人,眼中终于不再有侥幸,只剩下最纯粹的疯狂和怨毒。
“大哥,是你逼我的……”
端木奎咬着牙,咽下口中的血沫,眼神变得无比狰狞。
“既然你们不念兄弟情义,想要把我逼上绝路。”
他歇斯底里地冲着虚空喊道:“你们要是还想看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把你们的底细全都抖出去!”
伴随着端木奎这声绝望的嘶吼。
“端木兄,早该如此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端木山庄的上空响起。
这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种能够蛊惑人心的诡异磁场。
紧接着。
“唰!”
一道被纯白色长袍包裹的身影,犹如撕裂了空间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擎天巨人的前方。
此人脸上戴着一张似笑非笑的白莲面具,双手空空,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阴潭。
宗师巅峰。
而且,他身上那股驳杂、阴损、充满了献祭和怨念的邪功波动,甚至比之前在第一境福地争夺中遇到的一些大妖还要令人感到心悸。
“白莲教的左护法。”
郭病夫眯起眼睛,看着这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白莲教的左右护法,右护法许知节在龙城外的地下祭坛,已经被他一记内景开天斧给劈了。
眼前这个左护法,其实力显然在许知节之上。
“先拿下郭病夫再说。”
就在白莲教左护法现身的同一时间。
另一道声音插入了战场。
这道声音没有白莲教左护法那种蛊惑人心的诡异,而是充满了最直白的血腥杀戮。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
“滴答。”
一滴猩红的液体,落在了废墟上。
紧接着,天空中原本就阴沉的云层,竟然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滴答……哗啦啦……”
一场血雨倾盆而下。
血雨落在端木山庄的建筑上,落在花草树木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虚空。
在这漫天血雨中,一道浑身笼罩在翻滚的血色长袍中的身影,缓缓从血云中降落。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散发出一种被血海淹没的粘稠感。
这气息太熟悉,也太禁忌了。
“血魔。”
郭病夫盯着沐浴在血雨中的身影,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有去管地上的端木奎,也没有去在意那个白莲教的左护法。
“原来天魔神教这次派来压阵的是你。”
郭病夫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透着一股忌惮,以及一抹被点燃的战意。
两大宗师巅峰,一左一右,将郭病夫的擎天巨人包夹在了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