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朱雀总殿。
这里楼阁高耸,飞檐翘角,站在看台上能俯瞰辽阔的京城。
周围此起彼伏的建筑,层层叠叠,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各种叫卖声,马蹄声,说笑声混在一起,隐隐约约地传上来。
而更远处,则是一片城墙高耸的皇城,那是另外一个天地,大魏权利的中心,常人也不得入内的地方。
此刻朱离站在看台边缘,负手而立。
大红色的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冠上的红缨在风中飘动,像一簇燃烧的火焰。
他将传音石收回袖中,沉默了片刻。
旁边的苍海生看了他一眼。
苍海生四十出头,面容方正,眉目间带着几分儒雅之气。
他穿着青色官袍,腰间系着银带,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是空白的,没有题字,没有作画。
他将折扇收拢,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两下,开口道:
“朱御史,可是那陈夏偷袭的武王吗?”
朱离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仍落在远处的街道上,看了片刻,才转过身来,靠在栏杆上。
“不知道。”
“我只知道烈霄派人刺杀过陈夏,至于陈夏是否元神出窍做了刺客……不好判定。”
朱离道:“按理说,陈夏应该没这个实力,当日烈霄用了照妖镜,却还是没能束缚住那个刺客,附灵境的元神,在照妖镜的照耀下速度会大减,能从烈霄手下逃脱,不是那么容易。”
苍海生点了点头。
“那应该不是陈夏。”
“也不一定。”
朱离摇了摇头,道:“顾擎苍在我面前提过陈夏好几次,说此人非常不简单,年纪轻轻就做到了三相宗师,灵武双修,这样的人,不能小看,他的元神能强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苍海生将折扇展开,扇了两下,笑道:
“不管是不是,陈夏和武王已经有了过节,但有你出面护着,他武王也得给个薄面不是?”
朱离的目光沉了沉,道:“就怕时间长了,会出现变故。”
“只要武王不突破武尊,他不敢乱来的。”
苍海生道。
朱离看了他一眼,道:
“不然……那烈霄背后有一尊神秘强者,有他在,就是底气,虽然那人一直很少露面,但真要办大事,改变朝廷格局的时候,此人肯定会出来。”
“另外,还要搞清楚的是,当今大魏炎帝,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才是重点。”
“是不是如传言中说的,他受了重伤,或者已经年老体衰,只能靠炼丹续命?”
“这是大魏唯一的武圣,任何一个异动,都足以影响整个天下。”
“如果确定炎帝真的不行了,天下就会大乱,到时烈霄一旦要办大事,肯定是毫无顾忌,我不加入,那就是敌人,他不会手软的。”
苍海生没有说话,将折扇插回腰间。
负手站在朱离旁边。
两人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云层很厚,太阳被遮住了,只有几缕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京城密密麻麻的屋顶上,像是给这座古老的都城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现在除了暗流涌动,很多皇子暗中争夺之外,复国会和一些境内的反贼势力也是越发猖獗了。”
朱离说道:“北方那边的蛮夷,正打得火热,更不要说南方赵国,以及西域那边的国度,都在虎视眈眈,现在大魏看似还算稳得住,实则一个不好,就可能彻底崩掉。”
苍海生笑了一下,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管如何,乱世也未尝不是我等趁机获得更多资源的机会,而且,天下大乱,我等有实力在身,自然有出路,最终,无非就是大魏换了个主人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朱离摇摇头,目光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会儿天,转过身,朝楼阁里走去。
哎。
苍海生叹了口气,折扇在手中转了两圈,也跟了进去。
……
临近夜晚。
武王府。
一处书房的门关着,窗子也关着,屋子里很暗。
只有书案上一盏油灯还亮着。
火苗在灯芯上微微跳动,将烈霄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