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游客邀请名额?”
“兑换价格是……五十通用点。”
本来惊诧之下,这小伙子那听起来还分外兴奋的语气,很快便低沉下来,等到最后念出价格之时,更是已经带上了几分苦涩。
没有人嘲笑他,老老少少的同事们大都只是默契交换了一个眼神,甚至刚刚才神色震动的不少人中,而今听清了内容后,也露出了同样莫名苦笑的神色。
很快的,伴着一些人在指点之下静气凝神,果然也成功看到那个所谓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未激活编号”——不出所料,这小伙的情况并非个例。
所有人的通用点余额都是为零,相应的可兑换项目,也仅有那份游客邀请名额而已。
“这什么劳子通用点,我们一点都没有,给个能兑换的项目又能怎么样?”
生出希望之后所带来的失望,往往最是深刻。
不用多说,当认清这可笑事实之后,有人显而易见的终于破了防,一脚将旁边金属垃圾桶都踹翻飞了出去。
面对着他这破罐子破摔一般的反应,大家却都没有多说什么,显然是感同身受。
可要不怎么说有些人的反应总是比较快呢,只是眨了眨眼,胡定军很快便也摇起头来,“不不,不对,胡子你这话有问题。”
“我们是没有这个所谓的通用点不假……但有人是有的。”
他显然是迅速捕捉到了某些“重点”。
……
一座没有挂牌的小楼里,几个老头正围着一台投影仪坐着,等着投影仪里吐出来一张手写的思维导图,字迹潦草,箭头也横七竖八,显然是边讨论边画的。
“……这个价格不对,我记得当初我们的人提过,游客邀请名额的正常兑换价格是三位数起步,但现在已经被改成了五十。”
“已经确认完毕了,那个平台处的正常名额兑换价格一致,也变成了五十点。”
匆匆赶来的秘书带来了一个实时消息,并将手中另一份文件递给了已然在座的几位参会者,略做参考。
“得,先别管那些杂七杂八的了。”
离投影仪旁最近的老人把老花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渐渐堆起了烟蒂,有根看着都还没完全掐灭。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这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投影幕布上被圈了好几个红圈的那行丑字。
“未激活编号。所有人都可以轻易获取。”
“这才是今天的重点。”
闻言,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男子也是把笔记本翻开,屏幕转过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内容。
上面是一个表格,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数据,一眼看去,唯有几条不同颜色的线在表格里起起伏伏。
“从公告发布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
他用笔帽点了点其中一条红色的“过山车”——只有上坡过程的那种。
“主神官网的外置附属网站访问量直接翻了近乎一倍。从技术监管来看,除了正常用户外,都是普通人的访问,里面多半包括了很多从来没有访问过官网的人员。”
“翻倍吗?好家伙。”
“不,老爷子,你错了。其实还在涨。”
中年男子只是看了一眼自家手机上的实时数据,便毫不留情地纠正了下这位老人过于“乐观”的说法,“每分钟都在刷新吉尼斯纪录。”
“好吧,祂主动改变了价格和态度。”
老人无奈小熊摊手。
“这意图已经很明显了,结合前面的强制真身任务来看,祂恐怕和我们不谋而合,都在试图继续增加用户群体……这里面有问题,用户群体扩张对祂而言肯定是有什么特殊意义的。”
“老贺,你这不是废话吗?谁会去做没意义的事情?”
“五十,很微妙啊,这个大腰斩的价格……这可以说是表明一定意向,但如果祂真的很急于扩张用户群体,我认为这价格本应当会比五十点更低才对。”
降低了价格,本身就意味着更加低廉的游客人数产出。
但对于寻常用户一场一星难度的任务下来,往往不过数十到两三百点间的“收入”而言,这价位依旧是个不算合适的水平。
但结合是那位神秘的五阶用户出现,而导致的这种变化来看……可能对于低阶用户而言难以接受的价格,在高阶用户来看,并不算什么。
换而言之……
“以往的信息不足,但我们很可能低估了那里面任务分级下对应的奖励数额差距。”
沉吟之下,这场看似普通的紧急在线会议之中,屏幕上的诸多“方格”间,有位老人睁开眼来,叹息着摸上自家胡子,嘴里却是提出了种不同的看法。
“刚看了一眼,的确是很新奇的面板玩意儿……我的余额也是零。”
“所以可以暂且推断,目前的通用点产出,大概率集中或者只有用户群体这一个来源。”
“但祂已经把这张空头支票直接递到了民众的手里,不,祂这是放了一把火啊……”
“能够看得到摸得着的希望,意义可就差别太大了,比那些随机抽取都要来的危险。”
对于这些思虑繁复的人物而言,多方汇聚而来的广泛信息面以及所站的高度,往往能够看出来的东西也显得有些不同。
很快,便有人微微一震,同样睁眼来神色古怪地提出了另一个看法,“不太妙,祂可能是在准备推行‘新货币’。”
“现在这个空头账户上,看似还没有更多的‘余额’和‘商品’,影响还没有那么大。”
“但问题是……等到它真的被加入了除现在这个邀请名额以外的兑换条目呢?”
“到那时候,我们的世界,是不是也就等于变成了一个另类的‘平台’。而到那时候,真正关键的货币,恐怕多半也就慢慢只剩这个通用点了吧。”
甫一听到他这话,在会的各个人精倒也没有多少惊讶的意思,都是迅速反应了过来,显然早有预期。
“真麻烦啊,从行为蓝图分析来讲,祂的内在逻辑多半是在追求某种利益或者目的。但从某些‘边角’上试探的状况来看,又没有强行直观效率最大化……”
“这不太符合内部分析里,最初的那几条主要猜想……”
“不够功利性,也不够极端化,要我说的话,反而更像是有了些人为调节般的痕迹……”
大量的猜想,推论,疑惑与争执层出不穷,短短时间里,便在这一个个堪称非常之辈的人物间流转驳斥,梳理重整,旋即化为研究条目列入社科院的资源投入方向。
至于说那位至关重要的“五阶用户”,眼下反倒是无人去关注。
术业有专攻。
这种人海中筛查特定人物的事情,本就应当由专业人士去处理,等得到对应信息后,才能够有略作进一步分析的价值。
是以对于这些聪明人而言,第一时间就排除了“将脑力空耗在这种看似关键却又无从下手的目标上”这种低效选项。
一番讨论之下,兴许是想到了什么,有个老头倒是有意无意的开了个玩笑。
“你要这样说的话……难不成那个大光球里,背后还真的有个执掌权限的‘伏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