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他少见的拍板下来,钱一生倒是立时松了口气,连着那脸上略显尴尬的神色,也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来,“多谢,多谢,这可帮了大忙了。”
很显然,对于这种多少涉及了些打探“隐私”的事情,也不是谁都愿意做的——尤其是在面对一位非凡人物的时候。
这位被迫赶鸭子上架的钱主任也就罢了,真要换做是个其它生面孔来,对方可未必能有这么好说话。
正事一摊开讲明后,氛围顿时就缓和了不少,几人闲谈也不似之前那般拘束,随口聊上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自从第三次灵机降下后,这短短几天来,伴着城市内受损的通讯,基建修复,乃至于各种新生问题的隐患暴露,许多的事情都已经渐渐开始隐约变了模样。
明眼人自然都看在眼里的。
别的不说,光是城市内再度旺盛起来的“绿化率”,连同城区边缘那些有着卷土重来之势,不断内侵的野外植被环境,都已经令人焦头烂额。
什么出现外形异变,纤维膨化,甚至是“活化”的古怪植株,更是屡见不鲜!
就在昨天夜里,袁胖子都还在园区里半夜指挥人手,甚至是亲自上阵——没办法,园区地下还有沿用的旧厂区供水管道,当中有些薄弱处,不知道何时被植物根须给生生扎根了进去,最后不堪重负,陡然破裂开来!
等到深夜里抢修更换后,又亲手将原管道彻底砸开。
看着那些甚至已经堪堪洞穿了锈迹斑斑的金属壁面,探入管内汲取水分,最长处甚至有十余米的密集“长发”……
不要说其他人了,连袁胖子都有点心头发颤。
谁也说不清楚,这些看似纤细柔韧的根须,究竟是如何做到这样的地步。
更不必说,在寻探这地下深数米间的管道过程中,工人们甚至还意外挖出了窝“大耗子”来!
小的不过掌余,大的却足足有猫狗体型的成窝老鼠,出土后吱吱乱叫着,大多一拥而散。
可当中个头最大的两三只,却是顶着灯光照明,根本没有多少怕人的意思,尤其那明显突出下颌的锋锐板牙,四下嗅探的敏锐反应,只令人望而生畏!
要没有那副活脱脱的鼠头鼠尾相和这对长牙,不少人怕还以为这是些混进了耗子窝的猫呢!
直骇得一阵鸡飞狗跳之下,袁胖子也才是听到传信,不得不赶紧亲自出面压阵施工。
以他二阶的水准,那看似臃肿,实则灵活非常的身手下,竟然也只能当场逮住了一只大耗子——其它的见势不妙,几乎是往土里一钻,几个拱身就飞快没了影儿!
不用猜,这自然也是在灵气浸染之下,出现了些轻微变异迹象的个体。
眼看着到手的“蚊子腿”飞了,气得这胖子直牙痒痒!
话说回来,即便相对于城郊边缘的园区,城市内部情况应当要好上不少……但由此管中窥豹,许多的东西,恐怕都必须重新考量和处理了。
更不必提变故之下,许多的人心惶惶,惹出来的各种乱子,动静,都急需处理,安抚乃至弹压。
相比之下,这位钱主任而今“姗姗来迟”的奉命打探消息,两人其实也都可以理解。
毕竟城区内大量与民生息息相关的事务,也远远不只是一个边缘园区可比的。
别的不提,光是园区内不少的报修电话和应急物资申请,不是通讯不稳定就是正在占线。
等好不容易打通过去,电话那头的人都已经是语焉不详,有气无力的样子,嗓音都透着股沙哑感。
不用说,这两三天来,这些有关单位从下到上,各级人员和领导恐怕都已经是火急火燎,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只恨不得自己是三头六臂的模样。
如钱主任这种有了用户身份后,就分摊了工作职能出去的例子,客观来讲,估计还是相对比较“轻松”的那一类了。
都不好过。
一经交谈,各自感慨之下,钱一生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没留神又是一个激灵,差点喷了出来。
“这什么?”
看着他那一副想吐又舍不得的模样,旁边人都是笑了起来。
“你看,我就说谁喝都这反应吧。”
“……没事,一种新茶,算是带灵气的那种吧,味道有点怪,但喝着对人挺好的。”
冲着客人略一解释,袁胖子也是主动端杯呷了一口,以示无害。
这东西就纯属是前两天夜里,被撞损的翡翠楼底层间,那本来用于给宁鱼种田的区域惨遭波及。
在德鲁伊学徒手里,最后部分尚且存活亦或损伤不高的灵植被迅速移栽修养,其余的无奈之下,自然是废物利用,连着不少拆下的根茎和枝叶,都拿来做成了些东西。
眼前这新鲜出炉的“茶胚”,也是其中之一。
虽然不明具体缘由,但身体本能反应下,多少明白当中价值的钱主任,仔细又品味了几遍。
不顾口中干涩异味,转头干脆就盯上了那只茶壶,自顾自地给自己续上了杯。
一边喝一边聊,从国内也聊到了境外去,尤其是当中的“陨石”问题。
提到这一茬儿,从客人口中透露的些消息,倒是颇为耐人寻味。
“……从国内来看,之后预计会以合适的陨石地形区域,进一步打造前进基地,来利用相应资源条件。但在外面的话,这种围绕天坑区域的冲突,估计会不断持续下去,直到背后的势力彻底分出个结果来。”
“想分出个结果,哪有那么容易呢?”
黎昀对此倒是看得很透彻。
“不单单是政治军事上的考量,包括各国间用户团体本身的强弱因素,多半同样会影响到对应的划分。”
“所以才说,那些小国很多已经大难临头了啊。”
没有反驳,钱一生只是摇头叹息。
“怀璧其罪。”
“他们中不少如今还欢天喜地,扬眉吐气,自以为从此有了崛起的资本,有了向大国开价的资格。却没有想过,如海地,叙利亚,索马里那样的前车之鉴,其实已经迫在眉睫。”
“弱国无外交啊。”
“是啊,向来如此,除非……”
“除非?”
袁胖子冷不丁地好奇问了一声。
“除非,他们有说‘不’的能力,有某些我们所未看到的,但又具备足够影响力的暗中因素。”
客人摊开手来。
“比如……超过三阶的存在,又或者如主神教廷这样无法忽略的特殊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