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如什么难以预料的天气变化,不稳定的通讯条件,说要刮风起雾,就立马变脸色的古怪环境条件之流都还好。
可如视频中这种未露全貌,但已经巨大到疑似将货轮视作“捕食对象”,还以血肉之躯生生撕裂了合金钢材结构,明显远超自然界正常生物范畴的玩意儿……
能在海上跑饭吃的人物,胆小的不多,可这谁顶得住啊!?!
边看边记录,一群全神贯注的人物中,不知不觉,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
等到轮值的人手到位,一群人也才终于缓下来歇了口气,草草吃了点东西,立马又是收到了通知,准备进行午间开会总结。
又是开会……开会,总结,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搞什么开会分析大总结!
钱一生叹了口气。
近几天的轮值中,他几乎是一次不落地过来主动申请担当书记员,想着多看看,多了解了解情况……很自然的,也跟着开了几次会议了。
说到底,比起那些实则信息量极大,天然令年轻主任几分“欲罢不能”的各地一手汇报通讯。
像这样的事后会议,大多数也就是老生常谈,纸上谈兵。
一群有些地位却又谈不上太高的人物在那儿角逐发言,高谈阔论,偏偏讲的还是些跟嚼过的甘蔗渣似的东西。
大家又不是不清楚,真正有资格拍板做决定的大人物,根本不需要亲自来这里当这什么劳子的“书记员”,他们这些人提炼汇总出来的关键信息和观点,分析得再多,也只是摆在别人办公桌上的参考资料罢了。
争个什么表现啊?
说到底,这种颇为鸡肋的事后复盘环节,除去的确部分有独立职能和部门内部要求的少数专业人员外。
大多数与会者到头来,往往也无非就是将相关的意见信息汇总,就此存档入库,作为参考资料,留待后效而已——老实讲,倘若放到单独个人工作的情况下,其实这个环节反而还能更加快捷不少。
无可奈何,毕竟也不好置之不理,安静入座的钱主任只是带着纸笔和耳机,一边做着笔记,顺带着竖起半边耳朵听听这些同僚们的谈论内容。
他这边正在闷头规划后续安排的工作以及个人事务时。
旁边一个气质精干的男士刚刚结束发言不久,大约是注意到了这个年轻轻轻就班味儿十足的“闷葫芦”,略作打量后,随即主动打了个招呼。
一经介绍,原来这也是个特调局的下属单位人员,论职级还要高过钱主任一级。
比起旁边那些鱼龙混杂的各路人马,听到是同单位部门的人手,这种比较容易有实际牵扯的前提下,两人间的低声交谈,倒是明显热情熟络了几分起来。
尤其是在询问具体下属单位时,听到钱一生已然“职务半解”,经由特厅内部批下名额来,成了用户的简单介绍之后,这位本来沉稳干练的中年领导,竟也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几分羡慕之色来。
不要小看那区区五十通用点的审批区别……这当中某些隐性的条件,不是明面上的职务所能决定的。
而今的形势下,普通人获取通用点的唯一途径,几乎只有明白的一条——无论任何的手段,去用服务和支持,类似于“交易”的形式,从那些用户的手中得到哪怕一分一毫的点数!
作为点数额度已知的唯一产出来源,任谁也避不开主神用户这个特殊的群体。
常人如此,单位,集体,乃至于各个国家间,亦是如此。
相较于那些在现实中四处冒险寻找“商机”,用各种服务,用现实货币,用灵性材料,通过各种正常和非正常的渠道去苦苦寻求点数额度的民间人士。
官方的状况固然好上一些,但在这样的局面下,包括特调局内部,本也是相关的“排队者”数不胜数。
更何况那些大多是以“服务费用”、“税收”之类形式,点点滴滴收集而来的珍贵资源,一旦平摊到每个人头上,其实根本没有多少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够走正规程序,申请下来一份对应名额点数的人物……
比起这位言行间,已愈发显得热情的中年男士的几分客套话。
钱一生倒是对于对方口中先前发言时,一笔带过的某些东西更感兴趣。
“万局,我想请教一下,您先前提了一句,急需加强省内的人口普查是怎么回事?”
有些诧异地盯了他一眼,这位万局显然没太料到对方居然会问个这种“无关问题”。
但也答得利落。
毫无疑问,伴着那青色苍穹第三次的出现,星辰炸裂坠下,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影响,已然愈发深远地来到了每个人的身边。
而今的局势是明朗的——现代城市化向外扩散的趋势被遏制了,与之相反的,源自于灵机环境造就的种种问题与威胁下,在茫茫的大自然间,一座座城市转向被绿色逐步分隔开来的“孤岛”迹象,反而越来越明确。
环境的剧变,并不随人的意志而转移。
如此情况下,城市内部的继续运行和重整秩序,恢复生产力等等诸多事宜,左右盘算下来,到底都离不开足够的人口。
包括燕京方面目前提及的,“适当由农村人口向城区规模性收缩”政策,无疑也是一个支持态度的明确例证。
只是在提到这一点之后,这位特厅内部的领导却是脸色不太好看,多半是问到了几分专业对口的点上,“目前环境下,国境上边防的相关风险太大,不得已需要往回收缩,这可以理解。”
“但国内各处,尤其是像滇蜀这边临近东南亚小国边界的位置上,外国人已经越来越多了,我们甚至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成功冒险偷渡进来的。”
“小钱啊,你该能明白,这种时候,这些外来的黑户,本身就属于社会层面上的天然不稳定因素。”
“更不用说,他们当中还混杂着不少用户个体……老虎是会吃人的。”
对方说的很笼统,无疑是有意遮掩了许多细节。
但仅凭这点内情。
思索之下,钱一生依旧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旋即又生出了另一个疑问,“可万局,要按您这么说,我们平时外出工作的时候,好像也没太见到外来的人啊。”
闻言,这位中年领导只是投来了一个微妙的目光。
“小钱,我们的城市很大……”
“人惯常都走在光鲜的地方,那些甚至干脆就藏在地下的老鼠,你们又怎么看得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