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显露出了“半融化”趋向的晶体,伴着体积的不断缩减,而今上面许多的棱角,残损之处都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氤氲的灵光,却又在成片的符篆遮蔽下,只能被“压抑”在坑体中,就此吞吐不定,直照得旁边那些植物都透出了几分宛若翡翠般的质感。
“怎么样了?”
转头向着旁边担任“监工”的阮成刚打了声招呼,黎昀顺便问了下情况。
“黎总,地上工程部分从设计图来看,已经粗略完成了超过九成,目前正在加紧进行细节上的调整核对。至于更深的地方,您之前做了要求,兄弟们就没敢去挖。”
看着脸皮间已经有了些憔悴痕迹的阮成刚,眼中同样血丝密布,显然是近来都没太休息好。
工人们可以轮班不假,但能够担任现场监工的人可不多,如此一天天拖下来,连这二阶的用户如今都明确显露出了疲态。
这会儿他也是给自己点上根烟,强打精神地仔细答了几句。
“没事,细节上把握不精准很正常,之所以当时专门要扩大范围,本就是为了保留一定的容错率。”
黎昀倒是主动安慰了他几句,并没有过于苛求的意思。
对于坑中这枚近于翡翠色的珍贵碎片,自从当初拿到手中之后,的确是起了不少效用,此刻见着整体还不剩半掌的大小,令人多少有些可惜。
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虽说本身也只是洞天破碎后的几分“边角料”,实则根本无法与主神规划中的那些早已融入大地深处,汇聚主要地脉节点处的投入相提并论。
充其量就是指缝间露出来的一点毛毛雨而已。
但单论质量,这枚翡翠碎片,显然也远比更后来坠下的这块大型陨石要高上不少。
也正是因此,将之一同消融于此处后,那股本还处于蛰伏状态的稀薄灵脉迹象,几乎是起了立竿见影的变化!
所谓“灵脉”,本身就是一种特定条件下,灵机流淌,聚势凝结的脉络特征,自然是需要合适的条件,才会有概率成形。
但和那些真正意义上的得天独厚,钟灵毓秀之地不同,眼下这地方,也无非就是个承了些“边角料”染化,地气有所凝聚升腾的根基。
到头来即便有灵脉成形,常理而言,恐怕对应的规模质量,或者说“品级”,也不会太高。
甚至更进一步的讲——究竟能不能真正成型,多少都还要打个问号!
是以在阐明当中些许关窍后,对于这黎昀这据称脱胎于风水、云纹为理由的领会,几人自然也没有不信的道理。
略做商议之下,最终还是咬牙拍板,将那枚价值深厚的翡翠碎片也砸了进来!
陨石碎片毕竟是消耗品。
但一条地脉,依风水形势而言,往往是天然的灵机引导汇聚之所,是足以安身立命的资本,当中差别,自然值得正常人取舍一二。
同样的,已经如此贵重的“投入”,大约是还觉得不够保险,袁胖子索性掏出血本,将从黎昀处求来的那份据称有一定聚灵引气之效的“设计草图”也强行上马。
又在短短十几天的功夫,以脚下这处坑体位置为中心的一定辐射范围间,园区内,甚至是附近本不属于园区占地的部分旧街道区域中,愣是被他强行“圈地”,才腾出了足够的实际空间来。
不得不说,袁老板这种时候表现得也是分外果断,条件给足,要钱给钱,物资到位,实在谈不拢的就给特厅方面打个招呼备个案,总之哪怕是强行征用,你也得把位置给我先让出来!
反正这片地本就是个城边的荒僻地皮,以前厂区搬离废弃后,附近连人口都稀稀疏疏的没有多少。
至于说现今这些周围占着地的主,大多是后来伴着园区改建,以及城市人口涌入而来的家伙。
里头甚至混着不少明摆着寻觅机会,投机倒把的货色,趁着眼下愈发物价不稳,通货膨胀的情况下,还一副狮子大开口的德性。
故而眼下,对于亲自强行带人圈地出来的这种特殊做法,袁胖子可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干大事!要干大事啊!
短短十几天里,内忧外患之下,拖着园区员工们夜以继日的轮班工作,才勉强将划定范围内的绝大多数不稳定因素移除,又将大量对应节点上的开掘、布置工作纷纷处理完毕。
连着从主神处兑换而来的低级灵玉,里里外外都埋了不下上百方下去,一些额外灵材就更不必说了——光成本就直接干出了上万点,还是几个人一块勉强凑出来的!
别的不说,袁阮二人,恐怕连本来屯着预计去兑换三阶强化的家底,这回几乎都掏空了!
堪称倾家荡产的投入!
包括手上本有的一些灵性材料,乃至于刚刚提炼出来的几炉灵性金属,也是不计成本地一股脑儿的砸了进去!
重新融化定型后的金属被抽成了大量细条,由黎昀亲自刻上灵性纹路构,又在数里间的中心范围内,由工人们仔细沿着设计图中规划的节点,如同电路般一处处埋入贯连下去!
普通物质诚然不堪一用,唯有以具备灵性的材料,才能作为这种“布置”的天然基础,就像导体与电流之间的关系!
一桩桩一件件,诸多的投入,才有了而今这幅气象。
看着眼前这实则尚未真正贯通,但附近间已然隐约有几分灵机葱聚的端倪显露出来的大型布置,黎昀称不上多么满意,但也不算失望。
本就不算多么出色的“阵图”,堪称拼夕夕版的用料,常人们无法明确把握灵机走向而自然产生的施工误差,部分节点刻画上的薄弱之处……
这些都是可以预料到,也可以接受的事实。
所谓的阵法,说穿了,本质上通常就是将灵性作为内在动力,以种种具体特定结构的符纹为构架,模拟“施法能力”,从而显露出不同的功能效果而已。
而倘若需要,对于真正的大家而言,不同的阵法之间,又可以调节规模,组合,衔接,内外嵌套,层层相扣,千变万化,演绎出难以捉摸的精妙局面!
相比之下,黎昀对自己半吊子的水平颇有自知之明,并未在其中尝试追求什么过高的精度。
倒不如说,有意粗泛放大的规模,乃至设计之中的相对冗余量,本就是为了弥补这方面的缺陷。
毕竟真正称得上高端精细的阵法,本就不是如此简陋条件下能够构建出来的。
更不用说当中的实际投入……事实已经证明,阵法这种玩意儿,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玩得起的!
心下感慨中,眼看着这最后的亦是最关键的收尾之处,黎昀同样耐心等候了许久。
直到一个看着还算面熟的中年人,带着图纸走近前来,面带敬畏地看了眼旁边这座特殊的小坑,以及其中那堪称奇妙的氤氲景象。
对于常人而言,这种没有温度的“发光现象”,的确是很容易引起某些令人不安的联想。
“两位老总,余下的部分也已经处理完毕了,质检都是拿着尺子量了几遍,应该没有问题了。”
“嗯,兄弟们都辛苦了。”
看着中年人站这儿一副谨慎微小的模样,阮成刚点头示意。
“不过这方面我说了不算,黎总,你看……”
“可以了,让他们停下吧,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同样点点头,黎昀给出了一个相对中肯的评价。
这些人无疑都是园区内的骨干,有些甚至是年轻时就跟着袁阮二人起家的老心腹,做事不可能不卖力……至于更多的,本就不是常力所及,再去强求,也只是为难人罢了。
“好的,我这就去。”
看着这人仔细点头,还算端正的反应,阮成刚也是点点头,“那就去吧”。
和面对黎昀等人时的平易近人不同,在下属面前,这人倒是颇有一副老板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