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界的一角,阿蒙突然抬起手,摸了一下眼眶。
啪。
祂的单片眼镜应声而碎。
“呵……”
见到这一幕,梅迪奇的嘴角即刻翘起来一个嘲讽的弧度:
“还得是你机智啊,小乌鸦。
“还知道提前加入我的‘战争之红’寻求庇护——虽然没能保住你的唯一性,但至少能避免最后一份序列1分身被他成神时的聚合吸走。
“有没有后悔?说不定加上这具分身,你就能赢了呢?”
阿蒙没有懊恼,慢悠悠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枚样式与先前一模一样的,真正的单片眼镜,戴在右眼眼眶上,正了正:
“我想明白了。走单一途径,局限性还是太明显了。”
梅迪奇不屑地挑了下眉毛:
“怎么?准备当给‘诡秘’当侍者了?”
阿蒙斜了他一眼:
“我是说,你可以去当‘原初魔女’。”
梅迪奇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展露出从容的轻笑:
“只要你别惦记我的成神仪式就行。”
…………
在神弃之地的最深处,一座山峰的顶端,矗立着一尊硕大无比的十字架,悬在真实与虚幻的边界之间。
十字架上倒吊着一道模糊的人影,数根古老木桩穿透了祂的身躯,木桩上浸染的鲜血仍在缓缓流动,却始终悬停着不曾滴落分毫,就这般将人影死死钉在架身之上。
半张脸庞被淡金胡须遮掩的亚当,步履平缓地一步步走来,停在巨型十字架前,缓缓抬起头,眸光澄澈通透,静默地与架上倒吊的人影对视。
不知沉寂了多久,十字架上的倒吊人影忽然渐渐淡化,弥散成一片上接天穹、下连大地的阴影帷幕。
帷幕深处,仿若藏着一双静静俯瞰着整个世间的冷漠眼眸。
下一刻,阴影帷幕裂开一道幽暗无光的缝隙,隐约约回荡着虚幻的潮水翻涌之声。
粘稠却虚幻的黑色液体缓缓奔涌弥散,那是一片仿若包容万物色彩、藏尽一切可能的无垠大海。
亚当举起双手,将第二块“亵渎石板”放入这片如同幻象般的大海景象之中。虚幻大海轻轻晃荡,围绕着第二块“亵渎石板”缓缓流转,与石板建立起了微妙的联结。
随后,他手持已然发生细微变化的第二块“亵渎石板”,顺着阴影帷幕的裂口,一步步缓步走入其中。
阴影帷幕旋即合拢,又飞速淡化消散,最终只留下那座空荡荡的巨型十字架,孤零零地伫立在山峰之巅。
此刻,由权柄和抽象概念组成的星界中,永远光明且生长着拥有奇特笑脸的花朵的虚幻国度、遍布雷霆与闪电的汹涌无垠大海、由摊开或闭合的书本搭建似乎以阅读为乐的高塔,同时停滞了一刻。
布满裂缝的地球屏障外,扭曲的绯色人影默然注视着那片虚幻的仿佛包容所有颜色的海洋,皎洁的月亮久久没有回归绯色。
…………
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夜之国”废墟。
克莱恩漫游至此,凭空出现。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空中的无边黑夜,在胸口点出繁星。
下一刻,隐秘被揭开,原本空无一物的峰顶突然出现了笼罩着迷雾、破败不看,杂草丛生的古老宫殿。克莱恩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古老宫殿的正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不需要进一步动作,克莱恩便已经看到了悬挂在宫殿大厅的众多尸体、看见了盘踞于巨大石椅上的透明蠕虫团。
这是第四纪的“半个愚者”,在容纳唯一性之后失控的安提哥努斯。
克莱恩抬起戴着尊贵且邪异的手套的右手,对着那一团蠕虫遥遥一抓。
晦暗的光芒闪动,一团“诡秘侍者”非凡特性与一件没有面孔的橡皮面具便从安提哥努斯的身体中分离,漂浮着来到克莱恩的面前。
如法炮制,让橡皮面具样式的“愚者”途径唯一性变化为披风的模样,他不再去看宫殿中位格掉落、身形重新凝聚的安提哥努斯,“漫游”回到灵界之上宏伟宫殿中。
“源堡”颤鸣,灰雾流淌,缓缓滋润填补了星界“屏障”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