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
再次睁开眼，克洛伊看见了熟悉的恢弘宫殿，看见了不断翻滚的灰雾。
“我这是……怎么了？”
克洛伊捂着脑袋坐了起来——头疼得如此真实，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虚弱，像是全身大部分力量都被抽走了一样。
不，不一样。
现在的身体状态，她并不陌生，甚至还有些熟悉。
“愚者”先生依旧坐在青铜长桌之后。他的体表被灰雾笼罩着，让人看不清现在的状态：
“我取走了你身上拥有神性的非凡特性，同时稳固修复了你被毁灭的力量冲击的灵体和身躯。
“这是一个‘奇迹’。”
原来，是因为自己失去神性，退回了序列5……说什么虚弱，头疼身体疼，那可远远比不上毁灭之力在体内冲撞时带来的煎熬。
克洛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致谢：
“赞美您，‘愚者’先生。”
“愚者”克莱恩轻笑：
“不用谢我。虽然失去了非凡特性，但已经接受神性馈赠的你，位格仍然没有从圣者跌落。
“你失去的非凡特性都保存在我这里，等状态稳定下来了，就可以重新举行仪式，恢复半神的实力。”
克洛伊抬起头，意识到这个承诺的分量，想到塔罗会的等价交换原则，习惯性地问道：
“这……需要我支付怎样的代价？”
克莱恩摇摇头，半是叹息半是感慨：
“往后十年，直至末日降临，整个世界都要承你的恩情。‘力量’小姐，你无需再谈代价。”
克洛伊身躯一震，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确认：
“‘愚者’先生，我们……‘营救’罗塞尔大帝的计划，成功了吗？”
“愚者”克莱恩点点头，没有隐瞒：
“罗塞尔·古斯塔夫已经重新登临神位，在星界创立神国。他在新拜朗联邦留下了一具分身，以罗塞尔·古斯塔夫二世为名，进入核心决策圈子，成为了这个新兴国家的‘影子皇帝’。”
克洛伊眨了眨眼。她不是没有想过在罗塞尔大帝复活之后会接管新拜朗联邦，但……这样隐蔽是不是挺没有必要的？
“大帝竟然没有直接称帝？”
克莱恩摇了摇头：
“罗塞尔对我讲，复活之后，他对‘黑皇帝’有了更深的理解。‘黑皇帝’不需要一成不变的秩序，那位第四纪的所罗门，还有过去的他自己都走错了路线。
“你知道，序列0同样也是魔药序列，也需要扮演。显然，黑皇帝的扮演核心不是‘皇帝’，而是‘黑’。”
克洛伊恍然：“混乱是向上的阶梯。”
这是罗塞尔大帝一句非常出名的语录。当然，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克莱恩脸上的戏谑笑容一闪而过，还是赞许地点点头：
“历史总是在螺旋中上升。”
作为“历史”方面的权威，“愚者”先生当然也有“创造”属于自己名言的资格。
克洛伊神色认真肃穆：“看来，罗塞尔大帝正在用行动践行自己的理论。”
这也是罗塞尔说的？还真是不给后来者留一点空间。克莱恩表情的僵硬一闪而逝，决定还是岔开这个话题：
“当然，就算当上了‘影子皇帝’，罗塞尔依旧不能在你创立的新拜朗联邦搞‘一言堂’。这个国家从建立之初，就奠定了‘战争之红’举足轻重的地位，梅迪奇说话同样很有分量，不比罗塞尔这位真神差。
“他与阿蒙联手，在我成神仪式的同时抓住机会，从‘原初魔女’手中集齐了所有晋升序列0所需的材料。我们下一步的重点，就是在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中，帮助‘红天使’成就下一个序列0，成为红祭司。”
阿蒙……虽然没什么实感，却是塔罗会一直以来最大的敌人。梅迪奇想要依托新拜朗联邦举行成神仪式克洛伊一直知道，于是她把关注点放在了阿蒙身上：
“现在，阿蒙还是敌人吗？”
克莱恩的声音平静：
“不，祂已经失去了‘唯一性’，失去了与我竞争‘诡秘之主’的资格。这位‘恶作剧之神’通过梅迪奇释放了与我们合作的意向，过段时间，我也会利用‘门’的权柄，送他离开地球，充当对抗外神的先锋。
“比起在‘愚者’的阴影下沉寂，祂也更愿意去星空寻找新的机会。”
克洛伊舒了一口气：“看起来，大局已定了。”
克莱恩点点头：“你昏迷的将近一周时间里，梅迪奇已经主导新拜朗联邦向南大陆所有殖民势力宣战。收到宣战之后，先不论世俗国家和隐秘组织，正神教会已经全部表态会主动撤出，或者站在新拜朗联邦这一边——他们不想和时代的大势对抗。”
听到这里，克洛伊感觉心又吊了起来，迟疑了一下：“这听起来像是……阿蒙那位兄弟的手笔。”
克莱恩耐心地解释道：
“当然不是没有关系。同样是在我们对抗‘堕落母神’的时候，已经登临‘空想家’的亚当去了神弃之地，见到‘堕落造物主’，并与其融合，成为了掌控源质‘混沌海’的双途径真神，半个‘上帝’，或者说‘造物主、全知全能者、星界之主’。”
他的嘴角翘起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从某一时刻开始，我们就再也感受不到亚当的存在——这恰恰证明了我们的举动都在这位‘作家’的预想之中，祂认可了我们所创建的‘时代潮流’。
“当然，这都是推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直到……”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