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产生了变化。
世界的变化,涌现于微末之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酒馆里,从市集内,从那些或宽阔或狭窄的街道,从贵族的庭院以及君王的宫廷中,便悄然涌现出了奇怪的传说。
它们说,在米特兰王国的南部,有一位特蕾西亚女伯爵遇见了一位千年一遇的贤人。他有着黑色的头发以及黑色的眼睛,而他只需要用言语,便可以让本应因贫瘠而减产的农田迎来相对丰年三倍的丰收。
它们说,那位贤人的眼睛能够洞悉善恶。只需要一眼就能够破解最为棘手的陈年命案,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让最狡诈的恶徒俯首认错。他一个小时就能够处理完一整片领地中的大小事务,而即便是再复杂繁琐的账目,在他眼中都和幼儿算术没有太大不同。
它们说,那位贤人有着令人心悦诚服的舌头。因为他不止一人就可以做到上百人才能够完成的繁琐事务。更是能够用短短的几句话便让最为愚钝的蠢人开悟。他在抵达领地的第一天便发掘出了十个人才,而第二天则是百个。而在第五天,整片女伯爵的领地中哪怕是最好吃懒做的人也学会了礼仪,懂得识字算术。
米特兰的国王在第七天的时候才听说了贤人的事。他在那时候将这传说当做是宫廷小丑的戏说。因为他在当时已经听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故事。比如能够用一把刀便轻松击败一个佣兵团的侠客,抑或者能够让整座城市陷入狂热的歌手演出。他因此而没怎么把它当回事但也依旧向着伯爵领派出了使者。然而……
当第八天的日出到来时,一支看上去像是由农民,矿工,手工艺者所组织的军队。已然抵达了王城的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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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斯看了一眼自己那有些空瘪的钱包,皱起了眉头。自从和那位‘Professeur’先生分别之后,他便只承接了一份工作——那是米特兰王国和尤达王国的又一次小冲突。他在那一战中表现耀眼,轻松地打倒了许多敌手。然而在那之后,他便再也接不到任何称得上大手笔的委托。
不止是他,许多佣兵都在面临同样的窘迫。米特兰和尤达这世仇的两国之中都仿佛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以至于有着百年血仇的贵族领主们,在此刻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再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有些麻烦——但是麻烦不大。独行佣兵只需要一人吃饱便是全家不饿。就算没有收益丰厚的领主军事委托,他也一样可以作为护卫,打手,甚至是猎人而行动。然而相比起对个人生活需求不大的格斯,在这片大地上,却是还有许多人正在过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比如——
马蹄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的格斯正处于一片相对平坦的丘陵之中。一小群披着陈旧铠甲的骑手唿哨着丘陵的另一侧现身出来。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拿着锋锐的枪和剑,不少人的马鞍上还挎着短弓。
“交出你所有的钱,佣兵。我们就让你活着离开。”
一伙强盗。
格斯认识其中的一人,他在先前的一处战场上见过。他记得那人属于一个小有名气的佣兵团。但现在看来,那个佣兵团的日子不怎么好过。
“现在滚蛋,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你们。”于是格斯握紧了手中的大剑,七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将‘Professeur’所传授的知识大致地掌握。哪怕是以步制骑,以寡敌众,他在此刻也信心十足。
那么……
“你自找的。”强盗的头目冷笑了一声,搭起了弓。
然后……
战斗持续了十五秒钟。
最后一位骑手也被格斯所杀死,他连人带马都被格斯劈成了两半。十几匹战马只剩下两匹在交战后还维持着存活,而即便它们只是牲畜,看向他的眼神也满是畏惧和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