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降临了。
没有被激活的贝黑莱特，也没有被启动的献祭仪式。但深渊依旧在这座库夏图书馆内被强行地降下。只是刹那之间，浓郁的黑暗和虚无便淹没了这座被光丝和光羽所覆盖，所填充的大图书馆。两个世界之间的间隔，在这一刻被最大程度地抹消。
雅各偏转眸光。
他看见那已经被光丝锁链所束缚住的两位神之手在骤然间化作乌有。看见浓烈的黑暗之潮冲刷着这片光铸场域的外墙——神之手中的最强者，名为波特的天使长正位于漆黑浪潮的彼处，欲愿的丝兰就在侧旁，而在刚刚，正是它出言阻断了雅各的力量。
康拉德和尤里克没有再度现身，因为深渊覆盖现界的刹那，因果律并没有容许神之手和雅各这个现世凡人对抗。即便是强如波特，也不能够越过雅各的封印仪式直接救助自己那受困的同僚，所以，它选择了另外一样做法。
“抢在我的封印完成之前先一步杀死它们吗？嗬，你们这群神之手之间的相处方式还真是非同一般的健康。所以呢，现在你们又有什么花样？”
他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图书馆的正中央，和剩余的两位神之手遥遥相望。
漆黑的深渊之潮不住地冲刷着梅塔特隆的光铸场域。而在力量碰撞的边界上，时不时便发出一声声狰狞可怖，像是惨叫又像是哀嚎的咆哮。
那是怪物，深渊深处所诞生的原生物种。有些是巨大的兽，有些是千百张人脸的聚合，有些像是相互拼接的马和鱼，有些又像是活化的黏液以及血浆。
它们有着强大的力量，每一体都能够轻松地摧毁掉一支中世纪军队，就连近现代的武装势力也不是不能够打一打。然而此刻，它们却只能够徒劳地撞击，然后碎裂在光域的边界障壁之上。
它们什么都想做，但什么都做不了。
雅各什么都能做，但没有一点行动的迹象。
他只是回想，回想原典之中的‘蚀之刻’，无数的使徒被神之手们召来，但在格里菲斯发动献祭，波特将献祭烙印打在鹰之团的每一个成员身上之前。那些使徒们也一样只能够远远地看着，饥肠辘辘，却并未前进一毫。
他没有动，而他的对立者们，也是一样。
“怎么，不过来吗？再不过来，我可就要回去了。”雅各抬起了手中的羽毛笔。
现实还未被编辑，但梅塔特隆之血所持有的强大体量便化作了足以撕裂两界连接的强大重压。一连串的撕裂，崩碎声音随即从光域的边界连绵不断地响起。若是没有神之手等级的强者强行干涉，那他或许再过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就能够回到现界的大地上。
【呵呵……真是个聪明的人类。】
欲愿的丝兰轻轻地笑了起来，它似乎并不怎么在乎同僚的身死，以及自己当下所面临的尴尬状况。
而波特也是一如既往的淡漠，高傲。
【你的观察力很敏锐，自称为主教的人类。但小觑因果律必将付出代价，希望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就算你们这么说，我也不会邀请你们动手。”雅各冷笑。“我在这段时间里对你们的力量体系进行了细致的观察——说到底，你们也不过就是被黑暗力量所侵蚀的人类罢了。黑暗之心才是本质，而你们不过是类似于神经元，细胞组织，最多也不过就是小型内脏一般的衍生品——
——越是拥有强大的黑暗力量，越是被它所影响。弱小的使徒和深渊生物或许可以无视因果律行动，然而越是强大，所受的限制便也越强。除非，你们愿意为此支付代价。”
足够多的代价。
就如同轮回者可以通过转化贝黑莱特，获取被因果律，抑或者‘恶有恶报’模因规则所容许的命运之力一般。神之手们同样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获取自主行动的权限和力量。然而它们既没有命运纺车，也不是‘天国书记’。它们所要承载的代价，绝对要比预想中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