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是同时牵扯好几缕,并且微微调整发力——
‘哗——’虚幻的海潮涌动声,响了起来。
于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的虚空诸海中,一次不知道前进了多远,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光的漂移随即运行。
那应当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但是时间没有意义。
而在一次漂移之后,便是下一次。
下下一次。
直到——
…………………………
喻知微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并且很混乱的梦。而梦中的她,是一片不断翻涌着,沸腾着的,筋骨血肉以及钢铁岩石所汇集而成的大地。
无限的宽又无限的厚,无限的深又无限的远。血肉堆叠血肉,筋骨堆叠筋骨。钢铁化作了相互铆合联结的管线和齿轮,而岩石和土块,则化作了片片于血肉的海洋中不住漂浮,穿行着的山岳,砂海,岛屿,乃至于大陆。
生命的形式是如此的奇妙,而它们全数成为了她。
即是天空,亦是大地,还是海洋。于不住涌动着的亚空间潮汐之中,永恒不朽的伟大之兽做着悠久的梦。而或许是过了几万年,抑或者几百万载岁月,自这扭曲混沌的世界之中,悄然便诞生了一些微小的活物。
像是细菌一样的活物,像是藻群一般的活物。
像是虫蚁一样的活物,像是禽兽一般的活物。
它们汇集成群,又相互冲突。相互捕猎也相互撕咬,并从中又衍生出更多更多心思更为复杂的生物。
时间继续流转,岁月继续变迁。天空那不断开合的巨眼化作了太阳,而大地深处的心脏便将鲜红的湖海泵动。
活物越来越多,年月再度流淌而过。
它们呼号,它们高歌。它们组建成为文明群落。有着像是人一样的东西从血肉的拼接中逐渐衍生出来,并且其中的每一个,都有着和她类似的面孔。
而在其中的某一刻,其中最为聪慧的一体,便向着那猩红的,宛若眼眸一般的血肉天空,逐渐地抬起了头。
某种冲动充斥了它的心胸,推动着它将一句言语吐露。它觉得它和它的同类并不相同,而它应当具备一个独到的称呼。
而那个称呼是——
“我觉得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我可不想从数以万亿计的‘你’中,找出那个我所熟悉的意识结构。那太麻烦了,而且会把这里弄得一团糟。”
声音穿透了梦。
它就像是一枚尖刺,将本应还需要漫长时光才能够重新睁开双眸的长眠者,从近乎永久的长眠中拖曳而出。
“如果将这作为名字,那它未免太长了一点。”
像是喻知微的活物抖了抖,‘像是’这个定语随即悄无声息的隐没。轮回者的腕表于她的小臂上浮现,而她的眸光黯淡,但却终究完成了收束。
重生的十字章,在她手中。而这枚代表着主神威能的器物,并未激活。
“……我睡了多久?”她伸了个懒腰,看向司明。她眼前的同伴看上去和过往没有太大的不同。“几千年?几万年?呃……脑子有点乱乱的,好吵。”
“或许过了很久。”司明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但也或许只有几秒钟。也许当我们重新回到诸神之战的世界中时,被摧毁的大地还没有完成重塑。”
“意味不明啊。”她抬起手掌,看了看,又握了握。“以及原来我们都没死吗?SS级的血统……离谱到这种程度?”
“喻知微。”
“是?”她放下手,偏过头。
而下一刻,司明握住了她放下的手。
“……咕?”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有些困惑。“你该不是……”
“没什么,只是有些怀念罢了。”司明回答,然后松开。然而在他松手的瞬间,又被喻知微下意识地反握住。
沉默。
人性对他和她来说,终究还是必需品。两人都有着如此行动的理由。
但是。
但是……
不必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