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站出来,多崎透独自走在月岛的街道上。
心情谈不上好坏,但或许是因为得到了倾诉,大体来讲比出门时要轻松些。
儿时的多崎透,打从心底认为自己是个怪胎,拥有和旁人不同的情感。
长大后的多崎透,认为这是一种傲慢。
而如今,他又一次对自己产生困惑。
也许,他真的是个奇怪的男人。
否则该如何说明他对这些女孩儿的情感。
感情这事儿,本就是具有霸占性与私心的。
想要将谁完全据为己有,虽说不上无比正确,却是人之常情。
可多崎透并不想将她们据为己有。
倒不如说,他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关注她们,感受到存在于她们身上的光。
在此之上,多崎透大抵会生出类似于欣慰或是自豪的感情。
这种奇妙的心情究竟为何物,多崎透至今没有得到答案。
怀揣着这般心思,多崎透回到家中。
选关口摆放着立花凛的鞋子,只有一双。
看来青木日菜今晚也要参与舞台剧的稽古,家中又只剩下他与立花凛。
回想起立花凛的告白,多崎透迈向客厅的步伐变得沉默缓慢,仿佛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拉拽他的双腿。
还未走入客厅,便听见电视机内传来广告的声音。
立花凛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漂亮的眼睛内倒映着电视机的荧光,眼睛一眨不眨地微微发呆。
“我回来了。”
听见多崎透的声音,立花凛的身子微微一抖,犹豫许久,轻声吐出一句“你回来啦”。
也不知多崎透有没有听见。
立花凛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客厅。
如果她不愿见到多崎透的话,大可以躲在卧室内,一直等到青木日菜回家。
可她没有。
多崎透朝她走来,步子越是轻缓,立花凛的心跳声便越快。
她佯装镇定,心中早就慌乱不已。
“明悠小姐,我能坐下?”
立花凛置若罔闻,一点点偏开脑袋,不去看多崎透的脸。
多崎透将这当作她的默认,在立花凛身旁不远处坐下。
明明彼此之间还隔着不少距离,立花凛却装模作样地挪了挪屁股,贴着沙发边缘,恐怕再挪半个身位便会跌坐在地板上。
她有预感。
多崎透一定又要来对她进行说教了。
她早就看清多崎透这人的本质。
一定是先说一长段不知所云的理论,表示自己的坦诚啦,不愿说谎不愿欺骗之类的。
之后再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是对不起”这种公式拒绝。
他是个什么人,自己难道还不清楚么?
可别以为只要这样就能万事大吉,当作无事发生了。
“明悠小姐,有关昨天的事情……”
立花凛倏地扭过头来,漂亮的眼睛瞪得宛如铜铃般大小,死死盯着多崎透的脸庞。
女孩儿轻咬粉唇,透着一股子不知从何而来的韧劲儿。
然后,先声夺人。
“多崎,我才不管你是要做个真诚的人也好,还是单单不愿意说谎也罢。
“总之,你现在若是要说些什么我不愿对你撒谎,所以对不起之类的狗屁话,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吧。
“从今往后,MyGO的练习我也不去了。
“今后每天24小时就在家里待着,每天下午两点准时起床,起床就开始哭,哭到凌晨两点再睡。
“次日下午两点再醒,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