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没有由头的对话,忽地将多崎透的思绪拽回到一年前,与她相遇的那个夜晚。
同样现在这样的深夜,同样是只有彼此。
纵使许多事物与当初大相径庭,可这份只存在于彼此心间的悸动,似乎丝毫未曾改变。
“虽有烦恼,却不曾痛苦。”
女孩儿哧哧地憨笑出声,等她笑够了,便直勾勾地盯着多崎透的眼睛。
“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做什么?”
“我想洗澡。”
她说。
……
……
于是,来到多崎透新家的第一天。
小日向美佳经历被心上人告白,狠心拒绝,下定了某种决心,最终全裸躺进对方家里的浴缸。
人生,委实奇妙。
浴缸十分宽敞,宽敞到足以令她自由伸直双腿,没有硌人的空瓶,不必像只刺猬似的蜷曲身子。
咚咚咚——
蓦地,磨砂玻璃门被敲响,模糊的男人轮廓微微浮现,响起他一向温和沉稳的声音。
“美佳,我把睡衣放这里了。”
多崎透将刚下楼去超市买来的女士睡衣放在外侧,伴随着轻柔地浴水拍打声,女孩儿道了声谢。
似乎是酒精的影响,多崎透只觉身体有些乏力,慵懒地在沙发上躺倒下来。
眼睛浅浅地闭起,脑海中久违地没有浮现出那种女孩儿的身影,干净得像是凭空建造出了一间空白屋子。
以往那些困扰他难以入睡的人与事,默契地没来打搅他。
至于这究竟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小日向美佳的功劳,谁也说不清。
女孩儿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唤了两句多崎透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
来到客厅,见多崎透竟就这么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心中委实惊讶不已。
多崎透的酒量虽不出众,却也要比小日向美佳强上些许,而她们今夜仅仅只是小酌,谁都没有痛饮。
女孩儿在沙发一侧蹲下身子,细细打量多崎透陷入熟睡,毫无防备的俊脸。
脸上的每个毛孔,每根睫毛,都彰显着俊美诱人的气息。
相信世界上没有哪个女孩儿,在与他朝夕相处间,能够忍住不被他吸引。
想到这里,小日向美佳又微微说服了自己,心说实在怪不了那两位女孩儿。
和多崎透生活在一起,享受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每天晚上又有这么帅的脸蛋可看,谁看了不迷糊。
也许这理由过于蹩脚,仅仅是小日向美佳在为那两位吉他少女找补。
可在与多崎透深入交谈过后,小日向美佳也变得逐渐愿意尝试接纳青木日菜的提案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指尖在他光滑的面庞上轻轻划动,像是在摸一件心仪许久,省吃俭用后终于买回来的高价服饰。
一定要把双手里里外外洗干净,才敢小心翼翼地触碰衣服的布料。
手指一路下滑,当她快要触碰到多崎透宛若刀片般薄的嘴唇时,手指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想起一年多以前的那个春天,想起了那个人工呼吸。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没能鼓起勇气解开他的衣领,义无反顾地为他做人工呼吸。
她大概还是那个胆小如鼠的高木美佳。
虽然时至今日,这份“胆小”依然存在于她体内,可望着这张宁静美好的脸庞,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弱地灼烧。
残留在血液中的酒精,与脑海中他的告白话语相融合,交织而成的某些冲动,促使她愈发靠近。
望着多崎透熟睡中的面庞,女孩儿缓慢又坚定地,将唇瓣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