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晶注意到了季满此刻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别这副表情，好本子从来都是靠抢的，晚一步，说不定就被其他艺人团队截胡了。”
张雪晶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你手中这个本子热度很高，不少团队都盯着呢，竞争激烈得很。”
季满闻言，低笑一声，收敛起发散的思绪，低头看向手中的剧本。
封面上，《苍兰诀》三个黑色大字赫然在目，字体苍劲有力，透着几分仙侠世界的飘渺与厚重。
季满随手翻开，故事简介映入眼帘。
魄心族神女惨遭魔尊东方青苍灭族，万年后，神女重生为天界低阶仙女小兰花，却在一次意外中，不慎将被封印的魔尊复活。
自此，两人纠缠于前世恩怨与今生情愫，展开了一段跨越三界、刻骨铭心的恩怨情仇。
“这个是正统仙侠题材，但格局和以往的仙侠剧不一样。”
张雪晶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专业的笃定，眼神也亮了起来：
“它不是那种老套的升级流，也不是单纯为了虐而虐的狗血剧。世界观很完整，情感线有层次，是有真东西的。”
“他们最初递来的是男二的角色，长珩仙君。性格清冷温润，修为高深，深受仙界倾慕，是那种高岭之花般的存在，人设很不错，演好了也很讨喜。”
“不过。”
张雪晶话锋突然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我更看好男主角东方青苍。魔尊，三界至尊，战力天花板，霸道深情，有极强的破碎感和苏感。这种角色一旦演好，很容易吸粉，而且是那种死忠粉。”
她看着季满，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我和对方沟通了，他们愿意给个试镜的机会。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争取一下男主。”
季满听得十分认真，翻了几页，随口问道：“那女主和班底呢？靠谱不？”
“女主小兰花，天界低阶仙子，天真柔软，却有自己的倔强和坚持。男主和她一强一弱，一冷一热，反差感拉满。”
张雪晶语速不快，但透着一股兴奋，显然她对这个剧本是真心看好：
“整部剧感情线细腻又轰轰烈烈，不是那种工业糖精，是真的能让人共情的宿命感。我看了剧本，有几场戏写得确实动人。”
“至于班底……”
她顿了顿：“导演是伊峥，之前执导过《大宋少年志》，口碑和质感都在线，很会拍群像，也懂年轻观众的审美。出品方是奇异果和衡星引力，资金和制作团队都有保障，品质应该不用担心。”
“奇异果？”季满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抬头看向自家经纪人，带着几分自我调侃的语气道：“外界不都说我是鹅系的吗？奇异果怎么会给我递本子？”
张雪晶被他的话逗笑了，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们又没有和鹅厂签卖身契，只不过是合作比较密切而已。
再说了，好演员谁不想合作？平台之间是竞争关系，但对演员来说，多点选择总是好的。”
说着，她看着季满，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满是真心：
“我也不介意你和企鹅捆绑得太紧。现阶段适当绑定是好事，有靠山能帮你站稳脚跟，但如果长期只和一家平台深度绑定，对你以后的发展也不利。其他大厂的戏也可以接，保持适当的平衡，路才能走得宽。”
季满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个道理。
其实他心中也是这个想法。
但和企鹅的关系还是要维护好的，毕竟是行业内第一大厂，资源和人脉都不可小觑。
只是正如张雪晶所说，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季满又翻了几页手中的《苍兰诀》剧本，单看几页倒也看不出太多端倪，便把剧本放到一边。
他说道：“好，我抽空仔细看看，尽快给你答复。”
“行。”张雪晶点了点头，又从那一摞剧本里挑出另一个，递到季满面前。
“这个《星落凝成糖》也不错，根据同名小说改编，讲述了人族皇室中一对性格迥异的双生姐妹，因一场乌龙错嫁，牵扯出两段神话爱情故事。”
“导演是之前执导过《香蜜》和《长歌行》的朱锐斌导演，班底很扎实，制作水准有保障。”
说着，她又拿起另外两本剧本：“这个现代悬疑的也不错，题材虽然偏小众，但胜在新颖，如果拍好了可能出圈，不过播出效果不好说，有一定风险。
这个是民国探案剧，人设挺有意思，双男主设定，探案加悬疑，但制作预算好像有点紧，可能需要考虑一下。”
张雪晶一个个介绍过去，每个剧本的优缺点都分析得很透彻，显然过年期间没少做功课。
季满认真听着，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是个在街角开着茶饮店、无人问津的小老板，每天守着小小的店铺，过着随时倒闭的日子。
谁能想到，不过一年时间，竟有这么多剧本主动递到自己面前。
当然，这些本子大多数都需要试镜，不能保证一定能拿下。
但即便如此，这也说明他现在确实有了被看见的机会，在这个圈子里，已经开始有了一席之地。
“晶姐。”季满看着桌子上四本剧本，忽然开口问道：“这些剧本，你大概筛掉了多少？”
张雪晶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语气轻松。
“十几个吧。”
她回答道：“有些质量太差，一看就是圈钱的。有些角色不合适，硬塞进来对你没好处。还有些制作班底不行，拍出来也是浪费时间和口碑。”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你现在势头正好，正是积累口碑、站稳脚跟的时候，不能随便接戏砸招牌，宁缺毋滥。”
季满闻言，心中一暖。
这个经纪人，虽然有时候“卷”得让他颇有压力。
但确实处处为他着想，不是那种只看眼前利益的短视之人。
季满将桌上的剧本重新叠好，认真道：“那这些我都看看，尽快给你答复。”
张雪晶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对了，《苍兰诀》的男主试镜安排在本月26日。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提前好好准备。这个角色竞争肯定激烈，很多小生都在盯着，咱们得拿出真本事。”
“好，我知道了。”季满点头应下，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日期。
“那我先去忙了。”张雪晶站起身，准备告辞：“我去约珑总今晚吃饭，把时间定下来。”
玻璃门关上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是燕京冬日晴朗的天空，偶尔有鸟雀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季满喝了口已经有些微凉的咖啡。
他靠进柔软的沙发里，随手拿起一本剧本，开始认真翻看起来。
时间在翻页声中悄然流逝。
…………
…………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褪去，夜幕缓缓笼罩了整座燕京，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时间悄然来到晚上七点，季满和张雪晶准时动身，乘车前往位于三里屯的一家私密性极好的日料店。
这家店藏在一栋不起眼的老楼里，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熟客才知道门道。
包厢不大，却布置得雅致非常。
榻榻米铺着浅色的蔺草席，墙上挂着一幅浮世绘风格的鲤鱼图，暖黄的灯光透过纸质灯罩洒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透着几分日式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