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声文化的录音棚内，暖黄的灯光洒在设备上，调音台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季满刚刚录完一段副歌，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演唱让他的声带微微发紧，耳朵也被耳麦夹得有些泛红。
珑隆从调音台抬起头，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朝里面的季满竖起大拇指，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他按下对讲键：“季满，不错不错，今天状态很好，再来两遍应该就能收工了。先出来休息下，让嗓子缓一缓。”
季满点了点头，推开录音室厚重的隔音门，走了出来。
珑隆早已起身，将保温杯递给他，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喝口蜂蜜水，保护下嗓子。你这嗓子可是宝贝，不能糟蹋了。”
季满清了清嗓子，道了声谢，接过保温杯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带着甜意的液体缓缓滑过喉咙，缓解了长时间用嗓导致干涩的声带，浑身都松快了几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放在沙发上、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季满放下保温杯，掏出手机。
他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张雪晶兴奋到几乎破音的声音，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季满！定了！定了！”
季满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震得微微偏头，愣了一下：“晶姐，什么定了？”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苍兰诀》的男主定了呀！”
张雪晶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她此刻眉飞色舞的样子：
“刚刚剧组那边打电话过来，说你的试镜表现太出色了，导演、制片人还有编剧一致通过，毫无悬念，直接就定你了！！”
“这么快！”季满有些被他们的效率惊到了。
上午才试镜，下午就出结果，这速度在圈内可不多见。
不过，短暂的惊讶过后，听到自己被选中的消息，季满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尽管试镜时感觉良好，心里也有几分把握，但真正接到通知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
东方青苍这个角色，季满是真的喜欢。
冷戾孤绝的外壳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孤独与深情，演起来一定很不错。
而且《苍兰诀》的剧本扎实，制作班底也强，能拿下这个角色，对正处于上升期的他来说，无疑是职业生涯上的一个大台阶。
“他们挺急的，还催着我们签合同呢！说四月份就要开机，时间很紧。”
张雪晶解释一声，随后追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季满，怎么样？你没有问题吧？没有问题，我就和他们商量合同细节了？片酬、番位、档期这些都要谈，得抓紧。”
季满刚想开口回答“我没问题”，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身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转而问道：“晶姐，女主定了吗？是谁？？”
“定了，虞舒欣，The9出来的那个。”张雪晶没有多想，快速报出了名字。
虞舒欣？
听到这个名字，季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虞舒欣？
那个捏着兰花指、夹着嗓子喊“季满哥哥”的虞舒欣？
季满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走廊里的画面。
想起虞舒欣那扭捏作态的动作，想起那能夹死蚊子的夹子音，身上的鸡皮疙瘩，就一路从脊柱蔓延到头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电话那头忽然陷入沉默，张雪晶蹙了蹙眉，疑惑地问道：“季满，你怎么了？还在听吗？”
季满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晶姐，我不想演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张雪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质问声，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手机震碎，季满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季满你在说什么？不演了？你疯了吧？”
季满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语气却依旧坚定，没有半点动摇：“晶姐，我没疯。你让我和虞舒欣搭戏，我实在演不下去。”
“为什么？！”张雪晶的语气明显急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虞舒欣怎么了？人家好歹也是当红小花，有流量有热度，你跟她搭戏对你……”
“晶姐。”季满打断了她：“你没见过她本人吧？”
“没见过，怎么了？”张雪晶的声音里透出困惑，显然不明白这跟“没见过本人”有什么关系。
难道试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季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崩溃，却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痛苦的回忆：
“我今天在试镜现场见过她，她说话那个调调……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不是一般的嗲，是那种……怎么说呢，一开口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从头皮麻到脚底板。”
张雪晶听到这个理由，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哭笑不得：
“就这？季满，你是演员，搭戏而已，又不是让你跟她谈恋爱。她说话什么调调关你什么事？你演你的戏就行了。”
“不行。”季满坚决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晶姐，你没在现场，你不知道那种感觉。
她一开口，我就浑身难受，根本进入不了角色状态。你让我跟她朝夕相处，拍几个月的戏，我实在是受不了，与其到时候影响拍摄效果，不如现在就放弃。”
张雪晶沉默起来，似乎在消化他这番话的分量。
然后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带着经纪人特有的理性和冷静：
“季满，你冷静一点。这可是S级的制作，你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角色吗？
你试镜表现得那么好，好不容易拿下了，就因为女主角说话的语气你不喜欢，就轻易放弃？你知道这会错过多少机会吗？”
季满语气放缓了些，但态度依旧坚定：“晶姐，我理解你说的这些，但我真的不想和虞舒欣合作。”
顿了顿，他继续道：“没有《苍兰诀》不是还有《星落凝成糖》吗？我看那个剧本也挺不错的，到时候我也去试镜，说不定也能被选上。”
张雪晶听到这话，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觉得季满实在太任性了，在娱乐圈里，哪有那么多“喜欢不喜欢”的讲究？
多少人为了一个角色挤破头，什么委屈不能忍？
但张雪晶沉默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选择了妥协。
她太了解季满了，平时很好说话，可一旦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他才是老板。
“好吧。”
张雪晶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不过，你先不用这么快就否定，先等我和对方沟通沟通，说不定能……换女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底气不足，显然知道希望渺茫。
季满又不是顶流，还没有那个让剧方为了他换角的咖位，除非剧方真的特别看好他，非他不可。
但这种“非他不可”的程度，在资本和平台面前，又能有多少分量呢？
“谢谢你，晶姐！”季满闻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声音又温和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任性了，在这个行业里，妥协是常态，坚持才是奢侈品。
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季满不想勉强自己，如果连合作对象都要硬着头皮忍受，那演戏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听到季满语气里的感激，张雪晶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声音也轻快起来：
“行，那你好好录歌，别想太多。我和对方沟通下，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好，麻烦晶姐了。”
挂掉电话，季满一脸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录音棚柔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此刻复杂的情绪。
看到他这幅样子，全程听着他通话的珑隆，忍不住开口了。
他端着咖啡杯走过来，在季满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季满，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当演员，改行全职当歌手。”
珑隆顿了顿，感叹道：“你这嗓子，这创作能力，天生就是吃歌手这碗饭的。
你有这样的才华，当歌手想跟谁合作跟谁合作，看不顺眼的不搭理就完了，哪像现在，好不容易拿下个男主，还得看女主角是谁，受这份委屈。”
“珑总，你又在蛊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