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满整理了一下西服，刚坐下没多久，身边就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轻响。
刘皓存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坐进了左边的位置。
淡绿色的薄纱裙在她身后轻轻铺开，像一朵水中睡莲。
刘皓存瞥了眼季满，清澈的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可碍于周围无处不在的镜头，她只得规规矩矩地坐好。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端放在膝上，乖顺得像一只收敛了调皮心思的小猫。
看到刘皓存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季满有些想笑。
明明刚才在休息室里，还抢他嘴里的糖，胆子大得很，现在倒装起乖乖女来了。
季满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道：“紧张了？”
“没有。”
刘皓存轻轻偏过头，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舞台上，嘴唇几乎纹丝不动，细声回道：“就是有点冷，这裙子太薄了。”
季满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她裸露在外的肩头与纤细手臂，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却也透着几分凉意。
他想了想，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片暖宝宝。
这是小婷临走前塞给他的，说魔都场馆晚上冷，有备无患。
季满当时还觉得多余，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把暖宝宝偷偷递了过去，手指在她手边轻轻碰了碰。
刘皓存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她小心地看了眼周围，发现没人，也没有镜头注意到这边，飞快地拿过去贴在手心里。
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让刘皓存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右侧传来轻微的落座声，毛不意也赶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架着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气质安静温和，没有半分明星架子。
整个人显得随和又接地气。
季满主动转过头，礼貌地打招呼：“毛老师好，我是季满。”
毛不意显然没料到身旁的年轻人会主动搭话。
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憨厚温和的笑：
“你好你好，我知道你，《裹着心的光》很好听。去年我制作人还给我放过，说这首歌写得不错。”
“谢谢毛老师。”季满笑得真诚：“我也常听你的歌，《消愁》《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东北民谣》，都特别喜欢。
尤其是《消愁》，歌词写得真好，‘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每次听都觉得特别有味道。”
毛不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都是老歌了，好几年了。”
“好歌不分新旧。”季满语气诚恳：“我最近也在做音乐，有机会想跟毛老师请教请教。”
毛不意看了他一眼，眼底多了几分意外和兴趣，问道：“你做音乐？什么风格？”
“流行偏一点电子，”季满简单介绍道：“最近在录了一首英文单曲。”
“英文单曲？”毛不意微微挑眉，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不容易，英文歌的咬字发音、情绪传递方式，和中文歌完全是两个路子，很考验功底。”
“确实是。”季满肯定点头，然后谦虚道：“其实，我也就尝试一下，也没有想过要取得什么成绩。”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毛不意说话慢悠悠的，像冬天里缓缓流淌的河水，不急不躁。
但每一句都在点上，偶尔还会冒出几句冷幽默，逗得季满忍不住想笑。
刘皓存在旁边竖着耳朵静静听着，时不时偷偷侧头瞄一眼季满。
他聊起音乐时，眼底会泛起明亮的光，神情专注又认真，和平日里在她面前懒洋洋、爱使坏的模样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沉稳的魅力。
刘皓存看了几眼，又连忙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手心的暖宝宝，眼角弯弯。
舞台上，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传遍整个场馆，开场舞的劲歌热舞过后，便是一连串的奖项颁发环节。
年度影响力事件、年度热点事件、年度公益项目、年度最受欢迎音乐人……
一个个奖项在掌声中颁出，获奖者上台致辞，灯光璀璨，音乐激昂。
季满却看得有些走神。
台上的获奖者，他大多不认识。
致辞的内容也大同小异，感谢平台、感谢粉丝、感谢团队，继续努力，像是一套固定的模板，换了不同的声音在重复播放。
季满偷偷看了一眼左边的刘皓存。
她正襟危坐，目光直直落在舞台上，表情认真得像在课堂上听讲的学生。
察觉到他的目光，刘皓存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道：“无聊？”
“嗯。”季满同样压低声音，嘴角动了动，小声抱怨：“坐得我脖子都酸了。”
“下面要颁发的是，微博年度进取艺人。”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足的仪式感：“获奖的有……请看大屏幕！”
刘皓存嘴巴张了张，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屏幕上出现了季满饰演《古相思曲》的经典片段。
沈不言站在雨里，回眸一望，眼神里全是故事。
刘皓存立马眼眸一亮，小声提醒，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到你了。”
季满从无聊发呆中回过神来。
下一秒，就听到现场响起了自己的名字。
他整了整西装衣领，从容站起身，跟着同样获奖的其他艺人，朝舞台上走去。
灯光镜头追着他们，一路从座位到台阶，从台阶到舞台中央。
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象征“微博年度进取艺人”的水晶奖杯，季满侧头看了一眼站成一排的其他获奖者：
鞠婧亦、孟嘉、毛晓桐、欧阳那那、乔辛、谭松蕴、吴宣宜、张晗韵、张新城。
季满心中想着，这个奖应该是今晚艺人类别里含金量最低的一个了吧。
这么多人一起领，说是“进取”，其实更像是“参与”。
不过，转念一想。
季满觉得自己一个刚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能和这些出道不知几年的前辈站在同一个台上，瞬间又觉得这个奖还不错。
领完这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分猪肉奖，季满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台上的颁奖和舞台继续。
年度期待演员、年度最具影响力艺人、年度魅力价值人物、年度突破演员……
一个个奖项接连颁出，掌声一波接着一波，场馆内的气氛始终热烈。
刘皓存也上台领取了属于她的“年度期待演员”奖，站在台上的她清纯灵动。
没过多久，季满看到了迪丽热芭上台领奖。
她那身黑色的赫本造型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格外亮眼，像一只优雅的黑天鹅。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