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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缓缓驶出码头,船头的浪花被夕阳染成了金色,像有人在船头撒了一把金粉。
海面上的风不大,船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晃动,像是在平地上走。
安佳琳站在船头,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大海。
“姐!你看!好美!你看那个夕阳,好大!像个咸蛋黄!”
刘艺菲坐在船舱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海面。
夕阳把整个海面染成了橙红色,波光粼粼的。远处的天边是紫色的,再远一点是深蓝色的。
“姐,你出来看看嘛。外面更美。风也不大,吹着很舒服。”安佳琳跑回来拉她,拉着她的手使劲往外拽。
“我肚子大,走路不方便。你慢点,别拽。”
“我扶你。慢点走。我当你的拐杖。”
刘艺菲站起来,安佳琳搀着她的胳膊,两个人慢慢走到船头。
海风吹过来,把刘艺菲的头发吹得到处飘,几缕头发还是飞了起来。
“好看吗?”安佳琳问,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
“姐,你羡慕你自己吗?”安佳琳歪着头看她。
“什么?”
“你有这么好的老公,有这么好的船,有这么好的肚子。”安佳琳指了指她的肚子,“我要是你,我做梦都能笑醒。每天晚上笑到失眠。”
刘艺菲笑了,伸手捏了捏安佳琳的脸。
“你也会有的。急什么。你才多大。”
“我没急。我就是羡慕。羡慕不犯法吧?法律没规定不能羡慕姐姐。”
“不犯法。随便羡慕。羡慕完了给我倒杯水。”
“你自己不会倒?”
“你不是说我是你姐吗?姐的话你不听?”
安佳琳撇了撇嘴,转身去倒水了。
舒唱和姚贝娜也走到了船头,三个人站在一起,拍了好几张照片。
舒唱举着手机,找各种角度,蹲下来、站起来、侧着身子、歪着头,拍了好几张都不满意。
“光线不对。你站这边来。”她指挥姚贝娜。
“光线哪里不对了?我觉得挺好的。大太阳的,光线哪里都对。”
“你不懂拍照。听我的。你的审美不行。”
姚贝娜无奈地挪了几步,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到左边。
“再往左一点。对。就是这个位置。别动。头抬一点。再抬一点。别抬太多了。好。就这样。”
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舒唱看了看屏幕,满意地点点头。
“这张不错。发给你。你可以拿去当头像。”
“我不要。我不喜欢用自己照片当头像。”
“那你用我的。我的照片你随便用。”
“我不要你的。你的照片更不好意思用。”
“为什么?”
“用了别人以为我追星。”
.....
晚餐安排在甲板上,厨师是酒店的中餐主厨,专门跟船出海,现场烹饪。
他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帽子,在烤架前忙活,烤龙虾的香味飘得满船都是。
餐桌上摆满了菜。烤龙虾、煎牛排、清蒸石斑、海鲜炒饭,还有一大盆冬阴功汤,红红的,飘着香茅和柠檬叶的香味。
安佳琳坐在刘艺菲旁边,吃得很开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姐,这个龙虾好吃。你尝尝。这个虾肉好嫩,一咬就爆汁。”
“我吃了。你多吃点。你在长身体。”
“我早就不长身体了。我二十多了,还长什么身体。”
“长肉也是长。你看看你,脸都圆了。”
“哪有。我瘦了!我最近在减肥!”
“减肥还吃这么多?一人吃半只龙虾。”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这是科学。”
“谁教你的科学?教练吗?”
“我自己发明的。”
刘艺菲摇了摇头。
“姐,你那个清补凉还有没有?我想喝。”
“厨房有。你去问厨师。”
安佳琳站起来,跑去厨房了。
舒唱和姚贝娜坐在一起,两个人边吃边聊。舒唱夹了一块牛排,嚼了两口,皱了皱眉。
“这牛排有点老。煎太久了。”
“你嘴巴真刁。我觉得挺好的。”姚贝娜说。
“不是我嘴巴刁。是你要求低。什么都觉得好。”
“要求低的人活得开心。”
“你这是自我安慰。”
“自我安慰也是安慰。总比没人安慰强。”
舒唱想了想,笑了。
路阳端起酒杯,站起来。
“来,我敬大家一杯。祝姜总和刘导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哦,贵子已经在路上了。”
“干杯!”几个人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刘艺菲杯里装的是果汁,橙色的,在灯光下很好看。她抿了一口,肚子里的宝宝踢了一下。
“刘导,你什么时候生?”路阳问。
“八月。快了。”
“那婚礼和满月酒一起办?省一次。省时省力。”
“你倒是会省钱。一次办两次的事,你是帮我省钱还是帮你省份子钱?”
“帮您省事。份子钱该给还得给。一个婚礼一份,一个满月酒一份,不冲突。”
“那你准备两份。”
“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您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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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船在海上停了下来。
关了引擎,四周一片安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天空中没有云,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石。
银河横跨天际,从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像是天空裂开了一道发光的缝。
安佳琳躺在甲板的躺椅上,仰头看着星空。
“姐,你看那颗星,好亮。是北极星吗?”
“那是北极星。”刘艺菲说。
“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懂天文学了?”
“你姐夫告诉我的。上次我们在家看星星,他指给我看的。”
“姐夫还懂这个?他不是只懂赚钱吗?”
“他什么都懂。你不问他,他不说。你问他,他都能答上来。上次我问他为什么海水是咸的,他给我讲了五分钟。”
安佳琳转头看向姜宇,姜宇正坐在吧台旁边喝水,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盖子拧开了又拧上。
“姐夫,那是什么星?”安佳琳随便指了一颗。
姜宇抬头看了一眼:“天狼星。冬季大三角的一部分。夜空中最亮的恒星。”
“你怎么知道的?你又看书了?”
“看书。偶尔看。不是只看财务报表。”
“你还看天文书?你不是学金融的吗?金融也教天文学?”
“不教。自己学的。闲着没事翻翻。”
安佳琳摇了摇头。
“姐,你老公是个妖怪。”
“什么妖怪?”
“什么都知道的妖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还懂赚钱。”
“妖怪好啊。妖怪活得久。”
安佳琳被噎住了。
舒唱和姚贝娜坐在船舷边,两个人小声聊着什么。舒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姚贝娜偶尔点点头。
“贝娜,你身体怎么样?最近复查了吗?”舒唱问。
“好多了。医生说再过一个月就能正常活动了。不用忌口,不用每天吃药。”
“那你婚礼上能唱歌吗?唱一首。”
“能。你想听什么?”
“《也许明天》。你的歌。”
“那是我的歌。你让我唱你的歌?你不是应该唱你自己的歌吗?”
“你的歌好听。我就想听你的歌。你的声音有力量。”
姚贝娜笑了,笑得很温柔。
“行。唱。你想听什么我都唱。”
“那就说定了。婚礼上你唱一首。我点歌,你唱。”
“一首不够。要唱就唱三首。三首不过瘾,唱五首。”
“五首太多了。新娘该不高兴了。大家是来看她的,不是来听你演唱会的。”
“那我唱一首。唱完就下去。不抢新娘风头。”
“好。一言为定。你要是忘了,我提醒你。”
“不用提醒。我记着呢。你的点歌,我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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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船开始返航。
海面上的风大了些,船身微微晃动,不厉害,像是在轻轻摇晃一个摇篮。
刘艺菲坐在船舱里,姜宇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她的头发。
“冷吗?”他问。
“不冷。甲板上风大,船舱里没风。”
“明天试妆,后天试菜,大后天摄影。你累不累?这一趟下来比上班还忙。”
“有点。但很开心。累并快乐着。”
“开心就好。开心就不觉得累了。”
刘艺菲靠在他肩上。
“老公。”
“嗯。”
“你说,这船买了,咱们一年能用几次?”
“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放着。周末没事就过来住两天。”
“放着多浪费。五亿五呢。一天不用就是亏。”
“那就多用几次。等宝宝出生了,带他出海。让他从小看海,长大格局大。”
“他那么小,能出海吗?才几个月。”
“能。在船舱里待着,不吹风就行。裹着毯子,抱着他,在甲板上站一会儿就回去。”
“那你给他讲故事。讲海上的故事。讲美人鱼,讲海盗。”
“我不会讲故事。我只会讲商业案例。”
“你就编。你编剧本不是挺能编的?《飓风营救》那种紧张刺激的也能编。”
“编剧本和讲故事不一样。剧本有结构,有起承转合,故事没有。故事随口就来,剧本不行。”
“那你学。学讲故事。以后每天晚上给宝宝讲。”
“行。我学。我去买几本童话书先预习。”
安佳琳从船舱外面探进头来,麻花辫从肩上垂下来。
“姐,你们在里面干嘛?躲着说悄悄话?”
“没干嘛。聊天。”
“聊什么?我也要听。有好玩的事不能落下我。”
“聊宝宝出生后的事。你听吗?”
“听。当然听。关于我外甥的事,我都听。”安佳琳走进来,在对面坐下,盘着腿。
“姐,你说宝宝出生后,第一个抱他的人是谁?”
“医生。产房里的医生。”
“我是说除了医生。第一个抱他的是谁。”
“那是我。我生的,我抱。”
“你抱着他,他哭不哭?新生儿都会哭的。”
“不知道。可能会哭。不哭才不正常。”
“他哭了你怎么办?哄。唱歌。你唱摇篮曲。”
“你唱歌不好听。跑调。”安佳琳说。
“你唱歌好听。你来唱。你来哄。”
“我不唱。我唱歌跑调。比你跑得还厉害。”
“你刚才还说我唱歌不好听。你自己也不行。”
“所以我也不唱。咱们都不唱。让姜总唱。”
姜宇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也不唱。我不会唱歌。”
“那谁唱?”安佳琳问。
“让他自己哄自己。自己唱给自己听。”刘艺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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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靠岸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码头的灯光很亮,把整个海面照得像白天,连海底的石头都能隐约看到。
安佳琳第一个跳下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困了。姐,我先回去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去吧。明天还要试妆。你得起。”
“试谁的妆?你的还是我的?”
“我的。你的不用试,你天生丽质。”
“这话我爱听。那我不去了。我继续睡。”
“你作为妹妹,不陪着?你姐化妆你不在旁边看着?”
“陪着可以。但不能早起。早起毁一天。”
“八点。”
“九点。”
“八点半。”
“成交。”安佳琳笑嘻嘻地跑了,麻花辫在背后甩来甩去。
舒唱和姚贝娜也下了船。舒唱挽着姚贝娜的胳膊,两个人慢慢往回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贝娜,你明天什么时候起?”舒唱问。
“九点。你呢?”
“我也九点。咱们一起吃早饭。酒店的早餐听说不错。”
“好。”
罗晋和周牧、路阳走在最后面。罗晋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五官照得很清楚。
周牧和路阳在聊什么,声音不大,像是在说悄悄话。
“罗晋,你明天什么安排?”路阳问。
“睡觉。睡到自然醒。谁也不许叫我。”
“不出去逛逛?三亚这么好的地方,你不出去?”
“不去。海边逛腻了。三亚来了多少次了,每次都去海边,都看腻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出来玩不出去,在酒店睡觉。”
“有意思的事多了。不是只有逛街。睡觉也是有意思的事。你们玩你们的,别管我。”
路阳摇了摇头,懒得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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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刘艺菲洗了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
头发还湿着,她用毛巾包着,一只手拧着毛巾的末端。
姜宇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吹风机,插头线在身后拖着。
“我来。”
“嗯。”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吹风机嗡嗡地响着,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湿的发丝一缕一缕地吹干。她闭上眼睛。
“老公。”
“嗯。”
“你说,安佳琳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她的声音从头发里传出来,闷闷的。
“她不小了。二十多了。法定结婚年龄都过了。”
“她的心理年龄,像十六。还是个小孩子。”
“那挺好。年轻。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年轻是年轻,但也要懂事。不能总像个孩子。”
“她挺懂事的。就是爱闹。爱闹说明开心。不开心的人不爱闹。你看那些天天板着脸的,心里都有事。”
刘艺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也是。”
吹风机停了,他把吹风机收起来,放到梳妆台上,坐到床上。
“睡吧。明天还有事。”
“嗯。晚安。”
“晚安。”
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刘艺菲闭上眼睛,手放在肚子上。宝宝踢了一下,又踢了一下。
“他在动。”她说。
“让他动。动累了就睡了。跟你一样。”
“我什么时候动过?”
“你睡觉不老实。翻来覆去的。昨晚你翻了好几次身。”
“那是换姿势。不是动。孕妇要经常换姿势,不然压到肚子。”
“换姿势就是动。”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跟你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