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
扔下这句话,女人便匆匆忙忙地进了卫生间,咔嚓一声,把门关了。
陈诺把帆布袋放在茶几上,打量起周围。
虽说他跟夏野禾上一次见面是在两年前——他回国去小四导演的《小时代》里客串,但那次是在宾馆里匆匆一晤。
而这个房子,算一算,他足足有四五年没来过了。
陈诺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发现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几乎没有变化。
房间不大,九十多个平米的套二,位置在CN区古北路附近的一个商品房小区里。客厅拉开窗帘就是小区中庭花园,没什么了不起的风景,但采光很好。
装修是她当初自己弄的,简简单单。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电视柜旁边立着一面落地镜。可能跟一般家庭不同的是,房间里的锻炼用品实在多了点——墙角的瑜伽球,卷好的瑜伽垫,几根弹力带,鞋柜上还放着好几双舞鞋。
他坐下来,非常自来熟地拿起遥控板,打开了电视。
没看两分钟,女人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额前的几缕碎发沾了些水汽,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脸颊边。
脸上被眼泪弄花的残妆已经彻底洗净了,露出一张素面朝天的脸。纤细的眉骨下,是一双澄澈的眼眸,眼尾带着天生微翘的柔和弧度,不笑的时候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小巧的鼻梁下,唇瓣是极淡的樱色。
因为常年坚持高强度的练舞,她的皮肤紧致而细腻,在客厅灯光下透着一种如同上好白瓷般的莹润光泽。
那种独属于江南水乡女孩的清丽婉约,以及舞者特有的骨肉均匀的轻盈与清冷感,在她身上交织着。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这让女人看上去,和十年前两人初相识时的感觉几乎没什么不同。
平心而论,若只论五官姿色,夏野禾应该是他两辈子加起来认识的所有女人中最漂亮的一个。
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傻乎乎地想着改邪归正,干脆这辈子就跟她一个人过算了。
“怎么,不认识了?”
被他盯着看,女人脸上有一丝害羞的表情一闪而过,把垂在腮边的头发别在脑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你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准备,家里连吃的都没有。”
“那你晚上吃什么?”
“喏,苹果。”
“那我也跟你一起吃苹果。”
“别……点外卖吧。附近有一家黄焖鸡,味道还不错。”
“我不吃黄焖鸡,有没有别的?”
“呃,我把软件打开,你自己看吧。”
夏野禾拿出手机,坐在了他的旁边,打开了外卖软件,
“呐,这家,还有这家我都经常点。如果你想吃辣的,这家小龙虾也不错,还有这家川菜也挺正宗的。”
陈诺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嗯嗯啊啊”应着,视线却根本没有落在屏幕上。
他坐的位置微微靠后,目光正好能顺着女人那件领口微敞的碎花裙子的脖后探进去。白皙修长的脖颈,小巧莹润的耳垂,还能透明的内衣肩带,视线顺着再往下移,便是她因为前倾而展露出的一道柔软雪白的弧线了。
就这么过了十来秒,在他的目光下,夏野禾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耳根,连带着整片纤薄的后颈慢慢地变红了,就像是上好的白瓷晕开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你,你选好没有?到底想吃什么?”女人的声音带着微颤。
“唔,还没有。继续说,还有没有别的?”
“没,没了,就这么多,你,到底想吃什么?”夏野禾身体整个都僵直住了,拿着手机,也不回头,就这么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再看看。”
陈诺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勾住了裙子的肩口,想要把领口再拉大一点,。
在他手指碰到女人肌肤的一瞬间,夏野禾就像触电一样,“啊”的一声,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口中的话语更加结巴了:“你你你,你在做什么?”
她嘴里虽然发出质问,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眼睛还是看着手机,手也不去挡,长长的睫毛如同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着。
“我——”
陈诺拖长了声音,来了个缓兵之计。同时,勾在领口边缘的手指把裙子的肩带轻轻向外一挑。
细细的碎花肩带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到了小臂处,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一小半柔美圆润的弧度。
陈诺的手指也就顺着肩膀往下探去。可以看到,随着他指腹划过,女人那光洁如玉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就在陈诺即将触碰到那黑色蕾丝之外的弧线之时,夏野禾突然闷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来。
她一把攀住了陈诺的脖子,用力地将自己整个人重重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嘴唇猛地印上了他的双唇。
这个吻,就像那年在车后座上那一对少男少女所做的那样——带着不管不顾的笨拙、急切与毫无保留的狂热。与此同时,她眼眶里的水汽再一次决堤,温热而咸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无声地交融在两人痴缠的唇齿之间。
那些日夜的遥望与压抑,全都在这一个吻里轰然引爆。她将陈诺撞得后背重重地压在了沙发靠背上。
在短暂的半秒钟错愕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他又强又硬的反客为主。
……
(省略1239字)
……
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待机的黑屏状态。
沙发前的地毯上,散落着碎花裙、T恤,牛仔裤,还有一些黑色的布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只有成年人才懂的的味道。
陈诺靠坐在沙发脚旁,一条腿曲起,胸膛有些急促起伏着。他的指尖穿插在怀中女人微湿的长发里,一下一下的轻轻梳理着。
夏野禾像一只耗尽了所有体力的猫,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胸膛上。
她那白皙的脊背和圆润的肩头,在黯淡的光影中泛着一层细微的汗光,上面还有留着几枚刚才在狂乱中被烙下的红痕。
不得不说,久别重逢之后的干柴烈火,绝对是这世上最致命的催情药。
在陈诺还在回味刚才那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舒爽感受中,夏野禾说道:“本来我都想好了,要是你来找我,我绝对不理你。”
“为什么?”陈诺装傻道。
夏野禾没有理他,继续道:“2009年,你劝我买房的时候,我没有钱,所以你借了我200多万。那笔钱,当时我说了,算我借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我说了什么,就一定会做到。这些年,我陆陆续续的在还,直到两年前,把你那200多万还清。但你又要把钱转给我…”
“我知道那些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
“就像这个房子,你当初劝我买的时候才2万一平,现在已经快6万了。如果我那时候没听你的,我现在肯定买不起。还有车位,当初才二十多万,现在也翻了两倍。”
“还有我开工作室的地段,也是你帮我挑的,你说这边老外多,招生容易。你知道我开业第一周,就招满了一个班的学生,收了八万块学费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陈诺,我欠你够多的了。我不想再欠你的钱。所以,我两年前是这么说,我现在也是这么说。不管你有多少钱,那都是你的,我不要你的。”
“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病?”本来打定主意这次过来不吵架,但陈诺听着听着,火气又忍不住上来了,“我的钱很脏吗?我是去贪来的骗来的还是去抢来的?你干嘛分这么清楚?”
夏野禾抬起脑袋,用那一双情欲退去后,重新变得清亮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不要再因为这个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明白。当初也是,现在也是。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陈诺看着女人,说道,“那个时候我说我们在一起吧,你说你怕我闹出绯闻,说怕耽误我的事业,你不同意。OK。那后来,我,你,还有文咏杉,我们一起在戛纳的那一回,我又问过你一次,你还是说不……”
夏野禾皱了皱秀眉,说道:“等下,那个时候你说的是,我,你还有杉杉,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你不觉得这很离谱吗?我当然不同意。”
陈诺不服道:“有什么离谱的?睡都一起睡过了……啊呀!”
原来是夏野禾在他赤裸的胳膊上使劲的扭了一下,“那是你灌我酒,我一时糊涂!害得后来我跟阿杉见面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很尴尬。”
“我灌你酒?”陈诺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鼻子,“我?那天晚上,我就陪你喝了一杯,剩下的全是你自己喝的好不好?”
夏野禾脸一红,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喝?”
陈诺大声道:“我哪知道你什么酒都喝?我以为你只喝啤酒,没想到你洋酒也敢一杯一杯往下灌!”
“我……”夏野禾一时语塞,然后话风一变,说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你要我们两个都给你做女朋友,我肯定不同意,杉杉会怎么想,你想过吗?”
陈诺摸了摸鼻子,嘴硬道:“没有问过,你怎么知道不同意。而且她当时还不是没有说什么。”
夏野禾道:“的确,阿杉没有说什么,但那是因为她爱你!你以为她心里会好受吗?就像我,虽然我……但是,你以为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和刘艺霏在一起,看到你这些那样的绯闻,看到,你有了孩子,我心里会很好受吗?”
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流了出来,一滴又一滴的滴在了白亮的大腿上,夏野禾用双手一起往外抹了抹眼睛,抽了抽鼻子,带着鼻音说道:“要不是,你说电影里那段话是想着我……我才不理你。”
陈诺咳了一声,说道:“这还不是因为当初你不跟我在一起,不然哪来这么多事?”
这一句话一说,可怜小夏同学,本来就不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当初被她后妈欺负成那样,也是眼泪往肚子里咽,这些年虽然一个人在外接触了不少社会,算是敢于表达了,但是,哪里又是陈诺这种天天跟人斗嘴飙戏的渣男的对手,顿时又一脸可怜巴巴,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