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长老目光闪烁,压低嗓音道:“你是说……那鱼吞舟?他的排名又有上升?”
男子笑眯眯道:“咱们还是里面说吧。”
随着玄阴道人侧身让开道路,男人迈步踏入洞天,心中暗松一口气——比预想的顺利太多。
等一入洞天,男子就感应到了十数道气息锁定了自己。
啧……
外景都没几个,有点弱啊。
邓苍澜目光微动,抬头看向天空,这就是……武运?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汲取武运的冲动。
镇定,鱼兄都选择舍弃了武运,他岂能要?其中定然藏着武祖的某种谋划!
今日吞了这武运,说不得日后就得替那位挡灾!
不多时,各家镇守纷纷传音来问,他是何人。
在玄阴道人证实了他的来历后,邓苍澜主动拿出了三榜名单,且贴心地将龙虎榜放在最上面,以供众人以元神翻阅。
没啥意思,鱼兄装不了的逼,自己来替他装!
等各家镇守都沉浸在无与伦比的震惊和后悔中,难以自拔后,他再去拜访那位佛子,并寻找藏于此地的佛祖遗留——
易筋经!
随着三榜取出,各家高人都未曾动身,只是以元神扫来。
刹那间。
那个熟悉的名字,再度映入了众人眼中。
龙虎榜第一:鱼吞舟
称号:狂徒
实力:神通初期(堪比外景三层),道途显化者,肉身横练远超寻常外景,元神已铸鲲鹏灵相。
战绩:丹阳郡一指灭杀【血煞】殷天绝……以炼形圆满强杀初入外景的西漠大寇孙雄蛮;于龙门中以一己之力,横压中原、海外十余位道途显化者;引动雷劫重创太元宗玄阳老魔。
注:【此子登顶龙虎榜榜首,实至名归。
听闻其开创拳法中,有一式名为“万仞高山”,而今天下年轻一辈,有几人见其,敢言望其项背?
往前数千年,能与此子匹敌者,我不敢说几无一人,毕竟有几位早已身成法相,位列仙班,只能交给时间来证明。】
于是天地皆寂。
对于常年待在洞天中的众人而言,每一行似乎都在挑战他们的认知,颠覆过往的世界观。
曾教导柳知州,向鱼吞舟索要龙鱼的罗时武,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最后只剩下满脸苦笑。
以此子如今身份,只怕早已忘了他,更不用说和他计较了……
……
南华宗的清芷道人目光落在玄阳子那一行,怔然许久,喃喃道:“是我疯了,还是这世道疯了?”
……
姜家老者默然而失神,仿佛看到了一道比之陆怀清还要耀眼数倍的身影,正在走向这方天地。
……
长青山的张青同,此刻也不禁有些恍惚。
他想过那个少年日后会闯出一番天地。
他也一贯认为世间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有坚忍不拔之志。
可若是……二者皆备呢?
他目光慢慢扫过整座洞天,忽然低笑一声,原来这就是——
九万里风鹏正举,看我辈大道当空!
……
这一日,新的三榜正式公布。
除了龙虎榜时隔半年,迎来重大变化外,天地二榜亦有变化!
首当其冲的,便是天榜从原来的十席,变为了十三席——
多出三席,分别为——
扶摇道人陈蜉蝣,斩杀一尊法相真龙,虽是借助大阵之力,但依旧排入天榜第八。
血河道人血无崖,暂时位列天榜第十。
北溟姜问玄,执掌宙天大阵,半步法相,位列天榜末尾。
一时间,天下风云变色。
而此时此刻,鱼吞舟也与张不虞,一同赶到了东荒的太康城。
……
东荒又称东华洲,位于中原以东,和东海的交界之地,地理位置类似于北溟洲、西疆。
不过和其他地界不同,譬如西疆还有三千大山,虽然凶险,毒虫众多,却也蕴含了不少独有的资源。
而东荒就是彻头彻尾的贫瘠了,自古皆苦,这里不仅穷山恶水,还存在着大片古战场遗迹,哪怕被后世修士、武者清理,依旧难以耕土,甚至埋藏着不少危险。
好在浮丘山作为人皇道统,继承了人皇意志,从上古末年就扎根于东荒,驱逐妖兽,带领东荒子民改天换地,开辟出了大量耕土,一次次救挽救东荒子民于水火中。
故而在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势力就是身为道门祖庭的浮丘山。
其次是开辟了东海商线的五河商会。
据传五河商会背后站台的是数个顶尖世族,背景极硬,且和浮丘山保持着紧密合作,所以哪怕他们的名声在民间不怎么好,依旧在东荒畅通无阻。
除此之外,还有几家武道宗门,算是浮丘山的附庸。
东荒大部分的城池,基本都是半归朝廷,半归浮丘山。
——以上,都来自于张不虞的介绍。
鱼吞舟和张不虞汇合后,二人就继续赶往东华洲,途中再未受阻,一路来到了太康城。
东荒没有郡县之分,只有一座座大城。
“再往东走五百里,就是浮丘山山门了。”张不虞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前方的官道,“我们今晚在太康城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启程正好。”
鱼吞舟点点头,与张不虞走入城中,目光扫过城中往来的行人。
这里的百姓大多面色黝黑,衣衫朴素,眼神里却带着一股韧劲,那是在贫瘠土地上挣扎求生,刻在骨子里的坚韧。
听闻东荒也是人皇早年崛起之地……
二人随便选了一间临街的酒楼住下。
奔波多日,张不虞没有打坐,而是直接深睡了一觉。
另一间屋子中,鱼吞舟盘膝坐在窗边,调息养神。
此行,鱼吞舟准备打着人皇传承的名义,拜访浮丘山,看看能否查到浮丘山背后的存在……
……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鱼吞舟突然睁眼。
咻!
一枚玄铁令牌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鱼吞舟面前的木桌上
他的元神之力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而去。
时至今日,他的元神感知若是极限张开,足以囊括方圆十里。
夜色下,一道略胖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弄深处,对太康城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
鱼吞舟没有冒然追赶。
他眉头微拧,目光没有率先落在那枚从窗外射来的令牌上,而是低头看向床榻。
他起身沉吟片刻,伸手从床下取出一张信纸,摊开来,上面写着:
【浮丘山与人皇之死有关】
鱼吞舟又抬手以罡气拘来了令牌,令牌上同样缠着一张小字条,墨迹未干。
鱼吞舟没急着拆开,而是扫了眼屋子。
有意思。
这枚刚刚从外射来的令牌,似乎意味着他刚入太康城,就被人盯上了。
但床下这封信……?
方才以元神扫荡周边,他才发现了这封信的存在。
鱼吞舟嘿然一声,只觉这件事有趣起来。
他与张不虞在路边随意挑了一间,踏入房门后便未曾离开,是什么人领先他一步,将这封信提前放在了床下?
他抬头,暗道一声勿怪勿怪,元神顷刻间扫过整间客栈的屋子,在确认没有只有自己的床下有信纸后,他若有所思望着信纸上清秀的字迹。
这是提前预知了自己会入住这间屋子?
而更令他在意的,是这张信纸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