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先生只有神魂,未曾结成元婴,凝化元神之后,必定比按部就班修至五境之人有所不及。
他们二人不知的是,远在星罗北域的八景宫主,也因转世托生于石胎体内,突破化神不久后便被迫飞升了。
不过,镜花先生因得了太一门玄枢万法真君赠予的定魂丹,灵肉融合无暇,日后不必只以元神出窍冒险破界。
“辛苦师姐照看水府。”
吕玄正色朝冰山似的女子唱了个喏。
多年未见,颜琉月依旧未曾突破瓶颈,但体内气机却是半点不弱于元婴中期。
此为有意为之,毕竟按照玄真子的说法,颜琉月须得放缓进阶,不然待到元婴后期,便要有九天雷霆降下,将她劈得魂飞魄散。
而击退天罗修士,才有收复赤渊州,寻觅黄泉河水的机会。
吕玄决意奔赴黑石前线,也是有此一番计较。
“无妨。”
颜琉月眸光颤动几下,复又归于平静。
吕玄动身追击奇光祖师的同时,便以玉符传讯至金泉洞天。
得知他平安归来,颜琉月又惊又喜,旋即告知镜花先生与两名筑基弟子。
众人没有半分迟疑,立即施展遁法,总算赶在吕玄离开青山前重逢。
“彼处战事凶险,届时为师多半也无余力,你们二人就在青山宗好生修行一阵。”
吕玄将石龙子与姜白魁放置在内门,祭出五龙辇,又用风河大阵加持在外,使其遁速更见迅捷。
随后只见青金光华一闪,辇驾载着几人消失在了层云中间。
……
与此同时。
云唐国与元突国边境连接地界,上空灵机庞杂,各个道途的修士汇聚于此。
原本荒无人烟的沙漠,此刻竟也显得生气勃勃,不少精擅土木金三系法术的真君早已分散各处,各施手段改变地形。
却见沙海突兀沉降凹陷,无数细密流沙倾落如瀑,化作深壑绵延千里。
另有巨掌来回抓捞,五指如钩,摄起黑石千万,硬生生从平地堆出许多连绵卫城,也不知是哪位真君的手笔。
更有几个精通阵法的老怪,将一道道阵旗、阵桩、阵台打入地底深处,布下层层叠叠的禁制。
数百座临时垒起的石堡星罗棋布,每座堡顶都架着灵光凛冽的巨弩,弩弦由蛟筋绞成,弩箭粗约双手合抱,箭镞上镌刻有专门的破法符纹。
高阶修士遁光飞掠,来去如电,这些防御工事构造出来,自然不是为了对付他们。
早在大战开启前的数月,四国便得知天罗一方阵营出现了数目不明的巨兽,形状恍若山岳,俨然是某些古时异种的后代。
部分异种血脉灵智不高,难以如寻常妖兽那般修炼至化形,也无法用妖力托起自身飞行,但力量却是同阶的数倍,且皮糙肉厚,等闲法术难以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为了防止巨兽冲阵,四国中最常狩猎的元突国修士,便主动请缨修建了这道防线。
虽说决战选在沙漠中央的开阔地带,各宗祖师却不敢将全部筹码押在一场正面交锋上,事先做了最坏打算。
荒漠边界,已有一众结丹真人严阵以待,手中持着相同形制的圆形阵盘,具有短途传送的妙用。
万一正面溃败,也能在最后一刻将幸存精锐保存下来。
联军大营之中,最上首端坐着三名样貌神态各异的修士。
坐于左侧那名身披八卦紫绶仙衣的中年道人,正是阐玄门灵宝释厄真君。
能与元婴后期修士平起平坐,另外两人的身份不言自明。
其中一人是个身穿淡粉色宫装的年轻妇人,生得杏眼桃腮,娴静清雅,眉心一枚红莲花钿,更添几分别样神采。
另外一人则是个身材高大不似常人的老者,面皮焦黄,头发眉毛皆呈深青色,掌心把玩着一只袖珍蒲扇。
而最靠近三大修士的位置,坐着一对浑身结满霜痕的男女,面色冷淡至极,手中持着一根湛蓝色权杖。
火龙真君坐在玉椅闭目养神,眉宇间灰色烟气时隐时现,便是同为元婴修士的其他人,也不禁对此情景纷纷侧目。
“没想到天罗那边竟会接连避战数日,也不知在搞什么名堂。”一名须发梳成细绺的大汉冷哼道。
“大战在即,佛门肯定是有所图谋,约莫是有某些杀手锏不曾准备好。不过,我等不也乐得如此?”另一名干瘦老者眼珠一转,望向上首,“玄风道友,你炼制的那些灵珠子,真能有扭转战局的妙用吗?”
“怎么,孔道友质疑本座的手段?”三大修士中的高大老者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不见任何感情。
“在下岂敢,玄风大圣之名无人不知,但道友将那灵珠子说得太过玄乎,孔某也只是替其他好奇的道友多嘴问上一问。”干瘦老者嘿嘿笑道。
“每颗灵珠子里面都封印了一团三昧神风,还有本座五年的修为。只要捏碎祭出,就能将敌人挪移到五百里外。除非有定风珠之类的宝贝,否则同阶也不能幸免。”玄风大圣阖上眼帘,缓缓说道。
“玄风道友为了炼制这二十枚灵珠子,不惜倒退百年修为,本宫亲身试验过,孔老不必担忧。”那名宫装少妇轻声笑道。
“有魇烛道友的这句话,孔某也就放心了。等到大战开始,我等就瞅准机会将佛门真君全都传至远处。五百里的距离,即便他们催动秘术,也需数十息才能赶回来。这段时间,足够我等联手击破对面的阵势了。”孔姓老者目中精光一闪。
“此次会战,双方都已筹备将近百年,肯定有诸多平日不常见的手段,无论多么谨慎都不为过。本座可不希望,到时候落得被赶出神风国,无有立锥之地的下场。”玄风大圣冷哼道。
在场真君无不暗中点头,此战干系重大,不容有失,几乎每家都将自己传承多年的底蕴拿了出来,无一不是灭宗之危时才肯使用的宝贝。
释厄真君刚要开口,忽地面色微变,朝着东南方向转头望去。
紧随其后,宫装少妇也似有所觉。
“什么人,竟也能御使本座的三昧神风?”玄风大圣心中惊诧,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消多时,一道流光由远及近,落定显形,却是一面锦绣云纹令旗。
众人见了令旗,神色微松,这是联军阵营特制的信物,伪造不得。
就在这时,龙吟乍起,一方辇驾自高空按落。
吕玄晃身来到营中,笑道:“总算没有来迟,各位道友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