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獠修炼路数殊于他人,无法以常理度之,或许生前便有不凡修为,假以时日,让他找回前世记忆,真正成了气候,比肩化神都不稀奇。
届时不光是云唐国,整座迷离岛,乃至此方地陆都要遭其染指。
天下虽大,但在化神尸魔的眼中,也不过是随心所及之地。
“缘何发笑?”
血煞魔君体外赤色神光巍然,任凭玄阴真气和几名大妖奋力拍击,也不能使其动摇分毫。
吕玄却不答话,只将手臂微微抬起,摘下身后细长剑器。
右手持剑,左手一抹,便将附着在上的星砂收起,露出内里真容。
苍琊剑虽是青玄道人亲手所炼,形制却出奇朴素,通体墨色,长约五尺,剑身宽约三指,未曾刻有什么灵纹神篆。
若不绽出灵光,放在俗世,也只是一口不起眼的利刃罢了。
血煞魔君望见黑剑,一摆袍袖,雄浑赤光当空聚敛,千百只磨盘大小的鬼手显化而出,毫不犹豫向下拍来。
吕玄手中法诀连变,上御四剑来回疾斩,登时便将对手神通破去。
眨眼间,二人交手数十回合。
吕玄单手倒提苍琊,迟迟不肯挥出,只用其他法宝神通迎敌。
此剑品阶不明,他虽有「沧海剑气」可供其吞食,不必如太乙师兄那般耗费百年寿元,但最终能斩出几剑,心中实无定数。
只有将苍琊作为胜负手才算稳妥,其余时候,先以上御洞明养剑葫试探一二。
眼前这头尸魔肉身坚硬得一塌糊涂,中途剑光斩至,他竟不闪不避,昂然扬起手臂硬接了一记。
上御四剑中的「龙喟」是由蛟龙王遗骨炼制而成,虽不以锋锐见长,但好歹也能媲美太元铜钱剑。
「龙喟」与血煞魔君拳头相碰,顿时发出清越击鸣,火星四射,好似劈中了万年玄铁一般。
吕玄精于炼器,上御洞明养剑葫兼具剑法生灭之道,乃是进阶元婴后才炼成的大杀器,以他当今法力,单只一口飞剑便可斗败八级妖修。
四剑合一,娲颜青蟒也要伏诛。
而一具上古真修尸体成道,其身坚固,俨然还在同阶大妖之上。
黑衣尸魔举手投足,皆有磅礴血光逸散而出,仿佛体内煞气无穷无尽,无论何种法宝被他轻轻一拍,内里灵性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
九苗山那些左道修士炼就了一身邪功,也有污损法宝的能力,但与之相比,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吕玄并不慌张,吩咐幡中几头含有剧毒的妖魂出手,往来斗了盏茶时间,总算摸清楚了对方各种手段。
法门有优劣之分,神通有高下之别,但真到了生死搏命时刻,全受修士自身神识法力、斗法经验所限。
譬如,元婴真君只用一门最简单的火弹术,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各宗筑基期真传弟子击杀。
黑衣尸魔展现出的各种术法,算不得多么高明,但在其浩荡血煞支撑下,现出不逊色其他大修士的攻伐之能,竟已有将玄阴聚兽大阵击溃的征兆。
吕玄心知时候差不多了,于是长笑一声,便将养剑葫收回囊中,转而直视扑面而来的煞气,朗声喝道: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
尸魔皱了皱眉,此界修士斗法,口诀几乎都在心中默念,极少有人呆愣愣立在原处,还将内容道出,生怕旁人摸不清根脚来历。
即便是净土宗真言禅的大显祖师,口诵经文,也由元婴代劳,决计不会如吕玄这般。
更让血煞魔君不解的是,这青衣道人口中念念有词,还伸出一根食指,写写画画,空中多出许多看不懂的方块古字。
“装神弄鬼。”
血煞魔君冷笑连连,双手齐张,将玄阴真气寸寸磨灭,眼见整座阵法之内,赤色已完全压制玄色,几乎就要触及吕玄身前尺许空间。
正当此危急存亡之时,吕玄却是目光愈发明亮。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话一出口,八字笔画落定当空,周遭血煞之气陡然消失,尽数化作金色符文加于吕玄周身,将他衬得如同天上神将下凡尘。
血煞魔君面上狠厉之色一闪,又将煞气化作万千体态窈窕,浑身赤裸的女子,喉咙里发出靡靡呢喃,于半空旋舞不休。
此为天淫大法,是尸魔从某个被他平灭的魔门宗派习得,对付心志不坚的修士最为有效。
吕玄不为所动,断喝道:“视之不见。”
无数女体骤然破灭,化作一片浑蒙雾瘴,直往血煞魔君双眼压下。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血煞魔君忽地看不到外界景象,面露惊容,险些呼出声来。
吕玄微微一笑,复又以指为笔,在空中写下“听之不闻”四个大字。
血煞魔君双耳嗡然一震,至此五感已失其二,不过修士斗法依赖神识,除去些许不适,并无多少影响。
纵是他反应再如何迟钝,此刻也已察觉蹊跷。
吕玄每每念出一句,便要以指代笔,写下对应古字,紧接着煞气便不受控制地为其所用,演化为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尸魔从未见识过这等手段,感应到此消彼长之下,体内血煞之气逐渐消耗,不由得心头退意渐生,当即腾起一片云朵,便要破阵而出,逃之夭夭。
“道友请留步。”
吕玄提指书下“困”字,尸魔脚下血云为之一散,化作一座四方空间,将他拘禁在内。
“你究竟是什么人?怎地还会那些酸儒的神通?”
血煞魔君目露凶光,显得整个人更加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