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份讶异转瞬便散去,并未扰乱白修竹的既定心思。
他此番登门,唯一目的只是接触和氏璧。
确定石之轩与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师妃暄也好,秦梦瑶也罢。
无论见谁,反正她们手中都有和氏璧,影响不大。
心念既定。
白修竹神色恢复如常,对着独孤凤微微颔首。
“无妨,能见秦梦瑶仙子便足够了,劳烦姑娘代为通报一声,多谢成全。”
独孤凤又抬眼,上下认真打量了白修竹一下,眼底轻视之意更甚。
不过她却也不再多言废话,径直点头应下。
哪怕认定对方只是慈航静斋随手可用的替死鬼,可只要还能与静斋搭上几分关联,便值得独孤阀卖上一个薄面。
没必要无故得罪,徒增事端。
她当即转身,带着白修竹穿过几重雅致庭院,绕过临水回廊。
一路行至府邸深处一处清幽僻静的独立小院之外。
此处院落远离府邸主殿。
隔绝了外界车马喧嚣与人声嘈杂。
一眼看上去,便是适合静心修武、打坐悟道之地。
显然是特意安排给秦梦瑶静修的专属居所。
独孤凤驻足院门外,不再向前迈步,侧身抬手示意白修竹自行入内。
“秦仙子便在院中静修,白公子自行入内相见即可,能否得见,全看仙子心意,与我无关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步履轻快,不多停留。
看那样子,却是不想牵连其中。
白修竹抬步径直走入院中。
刚一迈入院门,清风拂面,竹影摇曳。
一抹清亮剑光骤然映入眼帘,寒气淡淡弥散开来,裹挟着纯正醇厚的正道剑气,扑面而来。
院中空地之上。
一道白衣翩跹的清丽身影正凌空舞剑。
身姿轻盈如蝶,起落流转,进退有度。
正是秦梦瑶。
她一身素雅白衣,不染纤尘,长发束起。
眉目清冷绝尘,身姿窈窕挺拔。
手中长剑寒光流转,剑光如雪,一招一式法度森严,气韵纯正,剑心通明。
全然是顶尖剑道高手的风范气度。
白修竹驻足院门边缘,静静旁观,没有贸然上前打断。
他暗自心底点评赞叹。
秦梦瑶此刻尚且未至人生武道巅峰,修行时日尚浅,底蕴还未完全沉淀圆满。
可一手剑法已然出神入化,剑意纯净无垢。
攻防兼备,收发自如。
凌厉程度已然稳稳超越江湖上绝大多数成名高手,足以稳压一众门阀供奉,宗门长老。
不愧是原著之中。
慈航静斋三百年来天赋最卓绝的顶尖弟子。
更是第一位将至高无上的《慈航剑典》完整修炼至圆满最高境界的传人。
天资卓绝,未来武道前程不可限量。
此刻她的剑意。
也是已然臻至器境,距离瑜境仅一步之遥。
只不过原著秦梦瑶能成功将《慈航经典》修炼到至高境界。
也并非她一人之功。
还托了韩柏的福,让她窥见《战神图录》,也算是一人集两门四大奇书于一身之人。
也不知现今这个情况,她还能否做到这一切。
白修竹脑中思绪千万,不过人却安安静静伫立一旁,耐心等候。
片刻之后。
秦梦瑶收剑立定,剑气尽数内敛。
“好剑法!仙气凛然,剑心通明,当真绝世风姿。”
白修竹适时抬手,轻声鼓掌,出声夸赞。
掌声清脆,陡然在寂静小院中响起。
秦梦瑶心头骤然一惊,身形瞬间紧绷,下意识抬手按住剑柄,剑气瞬间再起,戒备拉满。
她潜心练剑,心神全然沉浸剑道之中。
五感虽时刻外放戒备。
却自始至终都未曾察觉院外有人靠近入院。
江湖之中。
能这般悄无声息贴近自己身周,不被五感察觉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由不得她不心生警惕。
她猛然抬眸望去。
看清伫立在院中的来人是白修竹之后,紧绷的心弦才缓缓放松下来。
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意外,有疑惑。
白修竹见状,唇角淡淡勾起一抹从容笑意,心中毫无意外。
二人武道境界本就不在同一层级,差距悬殊。
再加上他一身轻功本就是江湖最顶尖水准,秦梦瑶察觉不到踪迹,本就是情理之中。
若是被轻易发现,反倒不合常理。
“见过秦仙子。”
白修竹微微拱手。
秦梦瑶浅浅还礼,压下心底所有心绪,面上勾勒出一抹温和浅笑,语气平和开口,不动声色地试探。
“原来是白公子大驾光临,方才我还以为是哪路不轨之徒暗中偷闯别院,险些贸然出手,多有失礼了。不知白公子今日忽然登门,来到我这僻静小院,有何指教之言?”
白修竹轻轻摇头,直奔来意。
“指教二字万万不敢当。我今日专程前来,别无他事,只求再近距离一睹和氏璧,还望秦仙子成全一二。”
话音落地。
院中气氛微微一静。
秦梦瑶眉眼微动,正欲开口答话,斟酌言辞权衡利弊。
和氏璧事关重大。
之前她当着人多,敢直接将和氏璧取出。
一来是因为慈航静斋的威慑力够大。
二来也是正因人多眼杂,白修竹就算有实力从她这里抢走和氏璧,也不敢这般冒天下之大不韪。
可此刻就二人在此。
若是白修竹对和氏璧心存歹念。
她却是没那个信心能守住和氏璧。
就在秦梦瑶犹豫踟躇之时。
小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
步履不快不慢,气息沉敛。
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入耳。
瞬间将白修竹与秦梦瑶的目光齐齐吸引过去,二人同时侧目望向院门方向。
只见一道素衣倩影,身姿绝尘,气质清冷,缓步从门外走入院中。
对方眉目空灵,气韵出尘。
正是本该早已离开独孤阀,远行在外的师妃暄。
而更让白修竹暗自倍感惊讶的是,师妃暄并非孤身一人归来。
在她身后半步距离。
紧紧跟着一名身披灰布长袍,面容枯槁,眼神深邃的陌生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