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她点了点头，对着耳机说了声“明白”。
等手机响起，接到赵小锤传来的视频，才把手机递了过去。
王先生接过，点开视频，沉默地看完。他的脸色，随着画面中那惨烈的一幕和最后的转账截图，一点点变得铁青。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属于他那个位置的威严：“这是发生在哪里？！如果是魔都，或者东山省，我……”
“王先生。”潘晓丽平静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这件事，与您无关。与您在魔都的职责无关。”
“……”王先生一怔，随即眉头紧锁，“为什么？”
“因为老板说了，他会解决。”潘晓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转述，“通牒，已经对有关方面下达了。如果三天之内，所有与此事相关的责任方，没有得到他们‘应有’的……”她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意思明确，“老板会亲自下场。”
王先生：“……”
亲自下场？
这个词从一个按摩店老板嘴里说的，用在这种事件上？
“你们老板……”王先生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潘晓丽，“他……是不是还有其他身份？”
“我不知道。”潘晓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从京城总店开业到现在，一直都是老板一个人顶在最前面。我和同事们，只负责安安稳稳地工作，安安稳稳地生活。外面的事情，他从不多说。”
她话语里那种混杂着信赖、跟随、以及一丝对未知压力的无力感的复杂，连王先生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是啊……”王先生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要是没有点别的身份，就凭这家店，就凭这些技师的手艺，还有你们正在做的这些事……”他摇了摇头，“恐怕，谁都保不住。早就被人连皮带骨，吞得渣都不剩了。”
“……”
这时，赵小锤从通道里走了过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高定制服，穿上了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和运动长裤，脸上戴着一个黑色口罩，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但就在他走近的时候，王先生清楚地看到，赵小锤眼角附近突兀地出现了几道皱纹。帽檐边缘，几缕刺眼的白发不听话地钻了出来，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赵小锤仿佛没有看到他，步履有些虚浮地走了过来。他身上那套新的休闲服，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潘晓丽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地搀扶住他的一只胳膊。
“走吧……”赵小锤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和倦意，“王九方留下，一直照看他，直到他恢复。我们……先回京。”
“好。”潘晓丽低声应道，向王先生所礼貌点头道别，然后便扶着赵小锤，朝门外走去。
王先生下意识地跟到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背影。
就在这时，让他震撼莫名的一幕发生了。
仿佛有无声的号令。
从这个大花园各个角落，从灯火通明的按摩大厅里面，从员工通道……所有没有正在服务客人的员工，如同早有默契般，井然有序地走了出来。
古强，在助盲服务员的搀扶下，面朝小径方向。再后面，是沈清、张帅等所有接待人员，茶饮区的小姐姐们，后勤团队的员工，物料中心的技术员，保洁大姐姐……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自发地在绿荫小径的两侧整齐列队。所有人都穿着高定制服，沉默地望向那个脚步有些蹒跚的年轻背影。
没有口号，没有掌声，只有安静注视。
赵小锤在潘晓丽的搀扶下，走得很慢，穿过这条由他的员工们筑成的人廊。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低着头仿佛看不到这些同事们。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
所有肃立的员工，在古强的带领下，都朝着大门方向，齐齐地鞠了一躬。
“老板，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