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故障，又把那个配电箱的螺丝换了新的，一晚上时间过去了。
老王完成下班前的巡视，交班，填好各种表格，将包括对讲机在内的所有设备交还。那个不起眼的黑色背扣也换回了正常的。
他是老电工，摆弄这些电子产品不在话下，但对什么网络安全、加密传输一窍不通。他似乎忘了，自己的手机是公司下发的福利。
他依旧坐着智驾摆渡车离开，依旧在社区食堂打包了两份丰盛的早餐，依旧是回到那套豪宅，和女人一起吃饭。
饭桌上，老王拿出手机打开绿泡，找到女人的聊天框，将黑灯工厂的视频发了过去。
女人点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只过了多久，女人才回过神来，她看向对面正埋头大口吃饭的老王。随后重新低下头，在绿泡里找到‘投资顾问-陈’的联系人，把视频发了过去。
结果屏幕上的进度条刚转了两圈，就弹出一个红色提示，发送失败，网络连接异常。
她愣了一下，退出重试，依然失败。切换数据网络，还是失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老王和女人同时一愣。老王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几个人。最前面是慢织生活产业园安保部部长，他身后是几个安保队员和两名制服。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懵地打开了门。
“王琪琛同志，”安保部长声音冷硬地说道，“有点情况需要向你和你爱人了解。方便我们进去吗？”
老王下意识地侧身让开。几人进屋。
安保部长目光一扫，直接走到了餐桌边，站定在女人面前。女人脸色煞白，下意识想把手机藏到身后。
“请你配合。”安保部长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女人手指颤抖着，最终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安保部长接过，点开绿泡，找到老王刚刚发来的那个视频，点击播放。
看了几眼，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了呆立在门口的老王。
“这个视频，”安保部长看着老王，一字一句地问道，“是你拍摄的，对吗？”
老王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想辩解，想说只是好奇，但在这个视频面前所有借口都是苍白的。
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安保部长不再看他，将手机递给随行的技术安保队员。队员接过，快速操作了几下，当着老王和女人的面，将那个视频文件从手机本地和云端聊天记录中彻底删除、粉碎。
然后，安保部长转向老王，伸出手：“王琪琛同志，请把你那部公司配发的手机交出来。”
老王木然地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根据你入职时和昨晚签署的《安全与保密协议》及相关补充规定，你在非授权区域、使用自制设备、拍摄并泄露公司信息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及违规。”
安保部长语气公事公办，“公司人力资源部门稍后会正式联系你，告知对你的具体处置决定。”
说完，他不再看老王，转向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女人。技术队员将女人的手机递给了制服。
“至于你，李女士。”安保部长说道，“因为你涉嫌接收并试图传播我司商业机密，行为已涉嫌侵犯商业秘密。我们已正式报警，警方将依法对你展开调查。”
“你的相关通讯设备已被暂扣，作为证据。请你配合警方工作。”
两位制服上前一步，神情严肃地对女人说道：“李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女人惊恐地看着老王，又看看警察，腿一软，几乎要瘫倒，被一名制服人员扶住。
安保部长不再多言，对两名制服点了点头，带着队员离开了豪宅。
片刻后，偌大的豪宅里，瞬间只剩下老王一个人，把SIM卡换到了老手机上，便呆呆地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
此刻毫无睡意，只有一阵阵麻木和后怕，时间在安静中流失，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铃声响起。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旧手机，屏幕又小又暗，反应迟钝，和被收走的那部旗舰机，天壤之别。
“王琪琛先生您好，这里是慢织生活商贸集团人力资源部。现正式通知您：”
“经查，您在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安全保密协议》及《员工手册》相关规定，情节严重，给公司造成重大潜在风险与损失。”
“公司决定，自即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合同。您的违纪行为，公司将保留追究您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责任的权利。相关追责及索赔通知，将以书面形式送达。”
“请于三个工作日内，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及物品交接。逾期未办理，视为自动放弃，后果自负。”
老王握着那部旧手机，一动不动。
曾经，他是一个没有正式劳务合同的老电工；后来，他和轻松慢行签署了劳务合同，各种福利待遇拉满，薪资远超这个城市的平均水平；现在……
他是怎么走到今天这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