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文员瞥了小陈一眼，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相关赔偿、追偿明细表，轻轻地推到了小陈面前。
“请问，可以签字了吗？”她轻声问道。
小陈深吸一口气，伸出有些颤抖的手。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看了眼屏幕上的联系人，她连忙说了声‘抱歉’。
“小陈啊，人家酒店不给我们办！说查不到你的会员信息，资格被注销了？是不是搞错了？”
小陈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对面的行政文员，隔了好一会，才捂住手机话筒，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
“康养社区的那家酒店……不是我们公司的产业吧？应该……不用会员资格也能住吧？”
行政文员神色复杂，轻摇了摇头，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没有轻松慢行，就没有那家酒店。它是为了服务我们的高端客户，由江氏和钱满坤联手打造的。没有会员资格和内部渠道，您根本不可能用那种价格预约到，甚至连房间都抢不到。”
希望破灭了。
可母亲的话继续从手机里传来。
“小陈啊，你爸这病看了那么多医院也没好。既然你都预约好了，我们做完了找个小旅店住一晚就行。你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别太为难自己……”
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桌面上，刚好盖在协议书需要签名的地方。
小陈没有去捡手机，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打湿了手背和文件。
“求求……求求你们了……”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行政文员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不耐，也没有同情。
“不算轻松慢行系的几万正式员工……”
“老板收购的那五家上市公司，总计将有近万名原第三方劳务员工，签署正式的工作合同。
有社保，有公积金，有稳定的未来。如果你们那些事做成了，完成了对轻松慢行的‘换壳’，那一万多人，和他们背后的家庭，会过上什么日子？”
小陈的哽咽声瞬间凝固。
“你们成功了，你能赚更多的钱，享受更多的权利，和健康保障。”
“可那一万多人呢？他们可能又会回到那种没有保障的工作，看不到未来的生活。手里有点钱也不敢花，天天小心翼翼地活着，只因为……你们的选择。”
“今天我同意了你的请求。”
“等有一天，你们成功了，轻松慢行开始玩‘降本增效’的时候，我面对几万人的请求的时候，我该怎么做……”
说到这，文员嘲讽地笑了笑：
“也不一定，说不定我就是那几万人中的一员！”
“陈女士……”
文员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撇了眼小陈，对文员说道：
“别说那么多废话。愿意签，就赶紧办手续。不愿意签，就让她走法律程序。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
“明白了，总监。”文员连忙点头。
“嗯，速度再快点。内部的问题早点解决，外面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们处理呢。”总监说完，又撇了一眼小陈，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走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整这些幺蛾子……图个什么呢……”
总监的吐槽声中，文员和小陈对视一眼。
“签吗？”她最后一次问道。
泪水不管用了，小陈呆呆地坐着，一时之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文员见她没有动作，便站了起来，向旁边一个正好闲下来的法务人员招了招手。
“别！”小陈见状，连忙拉住她。
“我签。”
看看那边满脸绝望的副总监和郑主管，小陈就知道走法律程序的后果，倾家荡产都算轻的！
“我……签字。”
现在签字，她们面对的是还算有些理智的职场规则。
否则，就将承受来自另一个人的怒火！
那个人，是她们曾经的老板。
人狠话不多社会我锤哥的……
赵小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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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一早开始，轻松慢行集团，从上到下，进行着一场雷霆万钧的大清洗。
清洗的范围，早已超出了HR一个部门。
这段时间内，通过那个被渗透的HR部门招聘进来的所有员工，无论是总部还是分店，无论集团内部还是附加产业，所有岗位都被列入了紧急审查和背景复核名单。
AI系统最高权限被赵小锤授权给沈砚，甚至那个连接“某司”的神秘数据通道也临时开放。目的只有一个，不惜代价挖出这些人过往的所有痕迹。
20岁年轻人掌权的企业，做事风格制服部门还狠，还不讲规矩。不仅查本人，直系亲属的银行流水、大额资产变动、隐秘社交关系，全在审查范围内。
隐私？赵小锤不在乎。
在他的逻辑里，当你选择背叛、可能危害到他和家人的时候，你就自动放弃了被当普通人对待的资格。
俞小宁也没闲着。她从深度求索抽调精锐团队，一个电话打回娘家国家级大基金公司，甚至还联系了直属上级。多个官方部门被惊动，魔都、两个算力中心所在省份的相关机构都被协调进来，全力为轻松慢行补齐人员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