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很远,仿佛一直传到这甬道的尽头,传到这座道观的最深处,传到某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所在。
轰隆隆……
门开了。
大殿里没有想象中的昏暗。
穹顶上镶嵌着九颗鹅卵大小的夜明珠,排列如北斗,洒下幽冷的青光。
地面上铺着汉白玉,每一块都刻满了细密的符箓,隐隐有流光游走。
正中央是一尊三丈高的铜鼎,鼎身浮雕着山海异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挣脱铜壁,扑将出来。
“我的乖乖……”李一山倒吸一口凉气:“这铜鼎看着可是个宝贝啊!”
那尊铜鼎看着年代极为久远,鼎身早已披上来一层漆黑,如同千万年香火熏染一般,仿佛是从某个千年道观搬运而来。
“真武山金顶的那座香炉,估计都没有这鼎古老……”李一山上前打量起来。
张凡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两侧的石台上。
左侧石台,摆着三件器物。
第一件是一柄拂尘,尘尾非丝非麻,竟是某种雪白的兽毛,每一根都泛着银光。
拂尘柄是紫檀所制,上刻二字:“扫尘”。
张凡伸手轻轻触碰,那拂尘竟然嗡地一声,尘尾无风自动,扫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痕。
“还是件法宝!?”李一山凑过来,眼睛放光。
“扫尘拂!”
“这是道家的制式法宝啊。”李一山忍不住道。
道门传了千万年,不少宝贝都已成为制式,各宗各派都有炼制,只不过略有区别而已。
譬如降妖剑,镇妖符这种烂大街的宝贝,名声响当当,各家各派都有。
这扫尘拂也算其中之一,听说能扫尽天下污秽邪祟,一拂之下,万法皆空。
当然,说的这么牛逼,也得看用料和品级。
“这宝贝看着是青羽法宝,少说供奉了五六百年了。”李一山的眼光最为毒辣。
法宝供奉百年以上才能论品,为黄羽。
供奉三百年以上才有资格成为青羽。
“想不到啊,这地方尘封了六十多年,居然还有宝贝留下来。”张凡忍不住道。
“估计是三尸道人看不上的。”李一山淡淡道。
三尸道人那种级别的存在,用不用法宝先不说,就算用,也不可能看得上青羽法宝,就像一般人,不用的旧手机都扔家里,或者淘汰下来,给家里地位最低的那人用。
张凡点了点头,目光移到第二件。
那是一面铜镜,巴掌大小,镜面却照不出人影。
张凡对着它,镜中空空如也,反倒是身后李一山的身影清晰可见,只是……那镜中的李一山,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身后竟然还有三道重影。
“这镜子邪门。”张凡放下铜镜,没有多碰。
“什么玩意这是?”李一山皱起了眉头。
即便以他的见识,看了半天,也没有瞧出这是什么宝贝。
第三件是一个玉瓶,通体碧绿,瓶口封着一道黄符,符上朱砂写着四个古篆。
“山海一粟!?”
张凡轻轻晃了晃,瓶中传来潮汐之声,汹涌澎湃,仿佛装着一整片大海。
“山海瓶。”李一山压低了声音。
“传说里面装的是四海之水、五岳之精,倒出一滴,可成江河;倾之一斛,可淹城池。”
“真的假的?空间法宝?”张凡奇道。
“……”
李一山斜睨了一眼,淡淡道:“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手机里的西红柿小说给卸载了。”
“哪来的空间法宝!?”
“这是一种比喻!”
“我听说古代道士,会采雨露,放入瓶中,那些雨露会不断凝练,渐渐成为一滴重水,堪称精华。”李一山道。
这本就是炼丹化药的手段,说是能装四海之水,也不过是吹牛逼的说法而已。
“……”
张凡摇了摇头,倒是觉得没有太大的用处,顺手将玉瓶收入袖中。
他目光一转,看向右侧。
右侧石台,则是满满当当的天材地宝。
最显眼的是一株七叶灵芝,通体赤红,叶片上生着金色的脉络,形如龙纹。
它就那么随意地插在一个瓦罐里,根须浸着半罐清水,却散发着扑鼻的药香。
张凡只闻了一口,便觉得丹田发热,四肢百骸如同泡在温水里。
“这是什么宝贝,六十年了居然还没枯萎?”
张凡奇了,就连那瓦罐里清水居然都没有蒸发干净。
“千年龙血芝。”
李一山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传说这东西只长在龙脉深处,吸‘龙血’而生。一叶可续命延年啊……”
“七叶……七叶怕是能活死人肉白骨。”
“命功大成,内丹破碎都能救回来。”
“这倒是好东西。”张凡眼睛亮了起来。
早知道临来时,叫个货拉拉了。
灵芝旁边,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漆黑,却有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如同闪电般镶嵌其中。
石头摸上去滚烫无比,竟然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地火金精。”李一山如同百科全书,认了出来:“锻造神兵的材料,一块便能融山断河。”
张凡听着描述,眼角抽了抽,斜睨了一样。
“我劝你以后少看点短剧!”
“这玩意可以炼制法宝,挺烫的。”李一山撇了撇嘴道。
再往旁边,是一小堆淡蓝色的沙砾,每一粒都呈六棱形,散发着幽幽寒光。
沙子堆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
“玄冰砂。”李一山打了个哆嗦:“这玩意儿要是撒出去,能把一条河冻成冰坨子。”
“不带夸张的!”
“冰箱都不用买了,省电又省钱。”张凡看到了生财之道。
“……”
张凡继续扫视,不得不说,这大殿内的好东西可真是不少。
不说其他的,就这些宝贝都值得来这一趟。
“九器呢?怎么没有九器?”张凡沉声道。
呼……
忽然,张凡眉心一跳,听到了一阵奇异的声音。
那声音在耳畔响彻,近在咫尺,就如同人的呼吸一般。
“老李……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张凡沉声道。
然而,周围没有任何回应。
“老李……”张凡再度叫道。
周围空空荡荡,仿佛只剩下他自己。
呼……
那呼吸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
“张空名!”
就在此时,一阵神秘沙哑的声音猛地响起,几乎与那诡异呼吸相同的频率,在张凡耳畔炸开。
“天下第一不愧是天下第一……”
“你居然想到了用八法来镇我!?”
忽然间,那神秘的声音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