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一线,既封通道,又控海空纵深。
“昆明”舰舰桥,李战正在跟箫富贵闲聊。
“李参谋,你看那边。”箫富贵指向远处,继续道:“没有参照物的时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浪。”
“浪向基本稳定,和风向有关,但更关键的是航向修正。”
李战问道:“顺浪、逆浪判断航向偏差?”
“对,”箫富贵道,“再配合罗经和惯导系统,基本不会跑偏。”
他说到这儿,又忍不住吹牛道:“当然了,真要让我一个人扔海上,我也能摸回去。”
李战笑道:“靠什么?”
箫富贵一脸认真地回应道:“感觉。”
“航海靠感觉,挺先进。”李战面带调侃之色。
箫富贵道:“李参谋,你还别不信……”
话还没说完,舰桥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中尉军官接起电话,刚听了一句,神色立刻一正,捂住话筒转头看向李战,“李参谋。”
“到。”李战走向中尉。
“舰长电话,让你立即前往作战情报中心。”
“是。”李战深知有情况。
箫富贵下意识站直了,“怎么了?”
李战已经转身,“回头再聊。”
李战说完,步伐加快,直接朝舱内走去。
箫富贵站在原地,看着李战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海面,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一样了,莫非外军来了?
李战刚离开舰桥不到半分钟,舰体轻微一顿,舰首方向,正在发生偏转,“昆明”舰的航向变了。
舰桥内,航海值班席位已经开始修正航迹参数,舵手控制舵角,惯性导航系统数据实时刷新。
“航向调整。”
“保持中速。”
与此同时,李战已经穿过通道,连续通过几道水密门,来到了作战情报中心门口,“报告!”
“进来。”
李战走进作战情报中心,孔舰长站在指挥席前转身道:“李参谋,上级批准了。”
“是。”李战松了口气。
孔舰长抬手指向屏幕,“战区已经下令,以巴士海峡和苏比克方向为重点。”
“我们已经下令‘昆明’舰前出,占位门内。”
“你提的那两个区域,现在是整个军演的重点。”
副舰长在一旁道:“‘长沙’舰已经向东外侧机动,‘合肥’舰南下压支点。”
李战走到屏幕面前,“现在是万事俱备了。”
于政委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李战,不紧不慢道:“李参谋,你这一手判断,上级是认了。”
“战区这一手,算是把主动权往前拿了一步。”
李战没有沾沾自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孔舰长点头,“对,演训还是演训,但态势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我们是在预案里等情况,现在是把位置先站住。”
“把‘门’关一半,对方要进来,就得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过。”
作战长站在一旁,忍不住补了一句,“而且还是在我们布好感知网之后。”
“一旦进入电磁环境可控区,他们想干净地看一眼就走,难度很大。”
“水下更难,巴士海峡那一带水文复杂,但通道有限,声呐阵位一铺开,潜艇活动空间会被压缩。”
“现在关键是我们占位的时机,只要比外军早一步到位,后面就是主动。”
孔舰长打断了各部门长的议论,“李参谋,接下来,你怎么看?”
李战想了想道:“舰长、政委,我觉得接下来最要紧的,是要看来的到底是谁,以及他们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李战指着屏幕上巴士海峡和苏比克湾两处高亮区域,继续说道:“如果小美子,倘若来的只一两架P-8A反潜巡逻机或者EP-3电子侦察机,那多半还是他们惯常的抵近侦察动作,目的无非是想摸摸我们高分卫星的过顶规律、运-8/9和卡-28的反潜巡逻密度,以及舰艇编队的反应速度。”
“这种情况,我们按现有计划保持强度就行,电子对抗分队不开机但保持预热,舰载直升机正常出动,把数据链和电磁信号管住,别让他们白捡情报。”
孔舰长、于政委及各部门长点头,这是常用的应对方案了。
李战继续道:“但如果来的是航母战斗群的先遣力量,比如一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带一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甚至伴随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美在西太平洋的航母通常保持两艘左右值班,一旦决定介入,舰载机出动半径可以轻松覆盖我们整个演习海域。”
“巴士海峡以东400-600海里,正是他们最舒服的机动位置,既能用E-2C预警机和EA-18G电子战飞机对我们实施远距离干扰,又能让攻击潜艇利用水文条件尝试突破我们的反潜屏障。”
孔舰长眉头一皱,“那你判断他们最可能采取哪种方式?”
李战道:“目前来看,最可能有两种。”
“第一种,低强度伴随监视。”
“他们会把舰载机放出来,在我们封控线外200海里左右反复佯动,测试我们的反舰导弹反应时间,同时用潜艇在外围制造水声信号,消耗我们在军演中的反潜资源,这是最符他们‘灰色地带’风格的打法,不越红线,但让我们一直难受。”
“第二种,中强度直接干扰。”
“他们可能会派一艘驱逐舰甚至巡洋舰,堂而皇之地宣称‘航行自由’,从巴士海峡南下,同时释放多架舰载机对我们演习编队实施抵近侦察,这种情况下,‘长沙’舰的外侧警戒就要再往前推一些,‘合肥’舰在苏比克湾西北的占位也要更坚决,不能让他们把菲律宾西部海域前进。”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情况。”
“水下怎么办?”于政委问道。
“水下风险更大,”李战指了指下方水文图层,“巴士海峡附近有黑潮分支,水温跃层明显,声传播条件复杂,洛杉矶级改进型已经相当安静,如果只派一艘潜艇进来搞无声渗透,我们单纯靠空中和水面反潜力量很难完全锁定,必须把战略支援部队的卫星、岸基低频声呐阵、以及我们舰上的拖曳线列阵声纳全部串起来,才能把他们的活动窗口压到最小。”
“舰长,政委。”
“不管来的是侦察机、驱逐舰还是潜艇,甚至航空母舰,我们现在三艘052D的站位已经把主动权往前拿了一大步,‘昆明’舰、‘长沙’舰、‘合肥’舰三点一线把咽喉和支点都占住了,接下来就看对方敢不敢硬闯,以及敢闯多深。”
“如果他们只是在外围转一转,我们就把这次演训的感知和封控能力练得更扎实。”
“如果他们真敢把主力往这儿推……”
“那就不是单纯的军演了,而是实打实的多域对抗。”
“来的都是磨刀石。”孔舰长霸气侧漏。
当天接下的时间,李战一直在作战情报中心,演训过程中,并没有出现可疑目标。
052型导弹驱逐舰“昆明”舰上的极个别官兵开始怀疑起了李战的判断,随舰参谋该不会是在“信口开河”吧?
晚上八点,孔舰长起身看向李战,“李参谋,早点洗漱了休息,明天很紧张。”
“是。”李战敬礼离开了情报作战中心。
李战回到住宿舱,简单洗漱之后,拿起衣服走向了洗衣房,他刚把衣服放进洗衣机,箫富贵也端着盆子走了进来,“李参谋,外军今晚肯定不会来了,就看明天了。”
“其实,我希望我的推断是错误的,”李战语重心长道,“我不希望外军来,我希望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