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霓摘下耳机,从椅子上站起来点了点头:
“对,刘总。”
“这几天就我没通告。”
“太好了!”刘从容走到她工位旁边,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有个急活儿!”
倪霓愣了一下。
急活儿?
她下意识看了眼桌上的书和咖啡杯,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啊?我被抓壮丁了?
我小说还没看完呢!
但她很快甩了甩头,恢复了理智。
天呐!
我是一个艺人!
工作都找上门了,怎么能有摆烂的想法呢!
“刘总,什么工作啊?”
刘从容解释道:“《看天下》最近一直在跟进世博会的系列报道,这件事你知道吧?”
倪霓点了点头。
这事她当然知道。
《看天下》从世博会开幕前就开始做专题,一期接一期,连《看天下》播客都是世博会的经济话题。
《看天下》现在可是国民级的刊物,他对世博会的报道,也帮世博会积攒了很多关注和热度,这她咋可能不知道呢?
“世博会官方那边很认可我们的报道力度,特意给了一个近距离随行采访的机会。”刘从容顿了顿,“法国总统这两天在沪,我们拿到了一个随行采访的名额。《看天下》会派专职记者过去,但光有记者不够。”
他看了倪霓一眼,语气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种外交场合,有国民度的艺人随行采访,话题热度会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就来转了转……”
“这不就发现你了吗!”
“你挺合适的!《捉妖手札》那么火,你作为女主,代表世博官方、公司给法国团队送个胡巴玩偶,也能展现咱的文化自信,增进友谊关系。”
倪霓嘴巴微微张开了,脑子里有点转不过来。
随行采访?
法国总统?
我?
虽然世博会属于这种非严肃性质的外交交流,平常也确实有很多明星参与其中。
但……
也不能一上来就是法国总统啊!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迟疑:“刘总,我……我我是演员,不是记者,英语不好、法语不懂,您让我去采访外国总统,这专业不对口吧?”
刘从容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
“谁让你当记者了?有专职记者负责采访。”
“你是作为《看天下》的艺人代表随行,负责配合话题热度,该合影合影,该露面露面,不用说那么多话。”
“这不是政治上的外交接触,你当好背景板就行。”
他往走廊的方向偏了偏头:
“时间紧,今天就走。”
“你马上回去收拾行李,订最近一班飞魔都的机票。”
“明天上午在魔都跟《看天下》的专访记者汇合,具体行程和注意事项到时候记者会跟你对接。”
“哦……对,虽然不是正式的外交活动,但还是会有一个简短的培训,你做好准备。”
倪霓:……
她站在原地,手指还捏着耳机线,整个人有种被龙卷风刮到半空中还没落地的感觉。
她原本今天的计划是——把手里这本小说看完,中午去食媒吃个饭,下午两点去楼下买杯咖啡,五点多左右收拾东西回家。
结果现在,她要飞魔都去跟法国总统同框了。
而且理由很离谱……
不是因为她的演技,不是因为她在《捉妖手札》里的表现,而是因为她刚好在岗。
全演艺部那么多艺人,就她一个今天来坐班了。
这不是实力取胜,这是考勤取胜。
“现在就走?”她下意识问了一句。
“对。机票让行政帮你订。”刘从容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带几件正式点的衣服,不要太华丽、也不要太朴素,端庄大气一点的啊。”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远。
倪霓站在工位旁边,耳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放着。
她慢慢摘下耳机,把桌上那半包薯片用夹子夹好,合上书,端起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
然后拿起手机给行政发了条消息。
……
下午。
郝运刚午睡起来,人还瘫在沙发上醒神。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懒得看,端着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门被敲响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人让郝运愣了一下。
汪哲。
他脸和胳膊晒得黝黑,跟上次见面相比整个人黑了一个色号,站在那儿跟刚挖煤回来似的。
这人什么情况?
汪哲这家伙,郝运印象里得有快两个月没见着人影了。
郝运都不知道他去干嘛了。
今天突然冒出来,郝运还真有点意外。
“郝总。”汪哲站在沙发前面,微微欠了欠身。
“哟。”郝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是去哪了?怎么晒成这样?”
汪哲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牙:“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跟组盯拍摄,还跑了趟香江、湾湾、羊城考察项目。昨天刚回帝都,今天赶紧来跟您汇报一下工作进展。”
郝运恍然。
出去跑项目了?
怪不得这么久没见人。
他抬了抬下巴:“坐。说说,都什么情况。”
汪哲在对面坐下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几页文件,摊在茶几上。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工作:
“先说《隋唐演义》吧。”
“五月初开机,到现在两个多月。主线剧情基本拍完了,目前正在补拍支线戏份和一些过场镜头。”
“有个情况得跟您说一下——严易宽在《隋唐演义》里演秦琼,后续还有不少补拍的工作量。”
“但《帝都爱情故事》七月八号正式开机了,他是男主演。”
“两部剧同时在拍,他得两边轧戏。”
郝运眉毛动了一下。
严易宽……
最近是进入了事业的爆发期。
《兰陵王》结束以后,火速进组开拍了《隋唐演义》和《帝都爱情故事》,因为魔都电视台、东方卫视的双本双十计划要求,后续很有可能要出演《蜗居》。
这也是因为煤运娱乐没有和他同类型的男演员。
张若云、熊超各有特色,但都替代不了严易宽。
反倒是女演员之间,可替代性更强一些。
汪哲接着说:
“不过好在两部都是咱们自己的项目,档期协调起来方便。”
“大钟导演、小钟导演那边我已经分别沟通过了,把严易宽的时间表重新排了一遍,时间可以机动。”
“两边都能理解,毕竟都是自己公司的戏,不存在外面那种跨公司轧戏闹矛盾的问题。”
郝运愣了愣。
“大钟、小钟?”
汪哲笑着解释道:“哈哈,最早是演员们开始这么叫的,大钟就是钟谷庭导演、小钟就是钟总。”
郝运笑了笑。
原来是这个大钟和小钟啊。
“行。”郝运点了点头,对这事没多说什么。
严易宽轧戏就轧戏吧,反正这两部剧又不是系统的前置人物,能拖慢一些项目进度也是好的。
自己公司的人用自己公司的演员,档期调配本来就是内部的事,汪哲处理得没问题。
“然后是对外投资的事。”汪哲把文件翻到下一页,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上次您交代过,制片部不能只做自制剧,要承担起外部项目投资的职能。这两个月我跑了不少地方,香江那边见了英煌和邵氏的人,湾湾那边走访了几家独立制片公司,羊城那边也看了几个项目。筛掉了一些不太合适的,最后敲定了三个对外投资计划——两部电影,一部电视剧。”
郝运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对外投资这个方向,确实是他之前交代给汪哲的。
毕竟煤运娱乐影视项目的成功概率太高了……
得对外投资,中和一下。
外部投资,不确定性大,风险高,亏钱的概率比自家项目大多了。
汪哲以前是在金融公司做投资的,回报率本来就一般,让他去搞影视投资,正好。
“说吧,哪三个。”郝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汪哲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张毅谋导演的《山楂树之恋》……”
郝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