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尧也看了郝运一眼,等着郝总“更详细”的指示。
“方向?”郝运靠在沙发靠背上,摩挲着下巴思考,“具体方向你们把握吧,总体要求就是公司项目的常规要求,最高品质、最好的口碑,公司所有能用的资源全放开,全力支持。”
“嗯……”
“尤其是热度、口碑、收视率这些指标数据,都要着重关注,力求达到最好。”
“别有压力,按你们的思路大胆做就行了。”
系统给出的具体指标,郝运没有告诉他们。
但给他们指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多的不说,精益求精吧。
汪哲:……
方世尧:……
这是常规要求吗?
方世尧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憋出一句:
“郝总,要不您再具体指示一下?”
“比如,晚会是什么定位?”
“什么样的规模?”
“有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对标方案?”
“定位、规模、方案,你们自己定。”郝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鼓励,“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你们也要相信自己。”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汪哲和方世尧又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很大——无奈、压力、茫然……
但郝总既然提了要求,他俩也不可能拒绝。
方世尧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个表情慢慢从为难变成了认命。
“好的郝总,我们下去碰一下,然后把大框架捋出来。”
汪哲也跟着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滞涩感。
郝运靠在沙发上,冲他俩摆了摆手:“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汇报,资源、预算不用省,这件事上我给你们开绿灯,不需要什么都向赵总监汇报。”
汪哲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不用省。
这三个字,他太熟了。
回头看了一眼郝运。
郝运正瘫在沙发上,端着那杯凉透的茶悠闲地喝着,脸上的表情很放松。
汪哲摇了摇头,跟着方世尧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两人往外走了十几步,谁都没说话。
一直走到楼梯口,方世尧才停下脚步。
他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
“汪总,”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慨,“你做过晚会吗?”
汪哲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没有。”
“我也没有。”
两人同时沉默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远处隐约传来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方世尧往7栋的方向偏了偏头:“走吧,去我那儿聊。”
汪哲点了下头,跟着他往楼下走。
方世尧的办公室在七栋三楼,不大不小的一间。
推门进去,汪哲下意识扫了一圈。
桌上堆着好几摞文件,墙角立着个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煤运新闻网的技术架构图和工作节点安排。
茶几上散着几本翻开的杂志,旁边搁着半杯凉透的咖啡。
书架上塞满了各种策划案、行业报告、营销案例的文件夹。
整个屋子说不上乱,但东西特别多。
倒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摆件装饰,连墙上挂的都是公司各项目的推广时间表和一张手绘的部门协作流程图。
方世尧把椅子上的两本厚册子挪开,冲汪哲抬了抬下巴:“坐。”
汪哲在椅子上坐下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写满字的白板,笑了一下:
“方总,你这办公室,比我想的务实多了。”
“没办法。”方世尧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叹了口气,“之前创业时候就是这样,工作多到爆炸,办公室里有地方落脚就不错了,哪有时间去布置?那些精致、简洁的办公室,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你也去过赵总监办公室,啧啧啧……比我这儿乱多了吧?”
汪哲想了想赵总监那间满是文件的办公室,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
“大管家”那里,可比方世尧这里夸张多了。
汪哲靠在椅背上,调侃道:
“你也不遑多让啊。”
“你现在可是身兼两部门负责人,搁古代那叫两江总督。”
“郝总器重你啊。”
方世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去你的两江总督。我这叫两头为难。”
他从笔筒里抽出两根签字笔,一根递给汪哲,一根自己拿着,然后把茶几上一张空白A4纸拖到面前。
“行了,说正事。”方世尧的语气从调侃切回了正经,“我原有的两大摊子还没理顺呢,现在又突然接手一个中秋晚会。你也看到了,郝总对这事儿很看重。”
汪哲接过签字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看重是一回事,怎么干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我管制片的,从头到尾没碰过晚会的筹办。”
“舞台、节目、流程,我是真的一窍不通。”
“现在老栾又跑羊城去了,这咋办?”
方世尧靠在椅背上,转着笔没说话。
“你呢?”汪哲看着他,“你以前创业的时候搞过晚会吗?”
方世尧翻个白眼:“你看我像搞过晚会的样子吗?”
汪哲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两个外行。
一个管制片,一个管IP运营。
要操盘一场中秋晚会。
郝总这……
手里是真没人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方世尧手里的笔转了好几圈,然后忽然停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了:“汪总,我说句掏心窝的话——咱俩都是外行,这反而是个好事。”
汪哲皱眉:“什么意思?”
“你想啊。”方世尧把笔搁在桌上,摊了摊手,“咱俩既然不懂晚会,何必硬撑着亲自策划、把控?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汪哲看着他。
方世尧的语速快了几分:
“咱们就别把自己当天才制作人了。”
“郝总做事的风格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平时公司怎么运转的?”
“他当甩手掌柜,活儿全撒出去,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汪哲若有所思。
“咱俩也一样。”方世尧拿起笔,在空白A4纸上画了两个圈,“你,管制片部,负责晚会资金把控、预算管理;我,管IP运营加煤运新闻网,负责整体营销宣传和热度运营。”
他用笔在圈外面画了个大框:“至于晚会的具体策划、节目编排、现场执行——全放权,外聘专业导演和制作团队来干。你觉得怎么样?”
汪哲盯着纸上那个大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点了下头。
方世尧这思路确实对路。
晚会这事儿,他和方世尧要是硬着头皮自己去策划执行,不光出不了好活儿,反而容易把事搞砸。
与其瞎折腾,不如一开始就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等徐梁、栾永庆、杨琳他们回公司以后,”方世尧继续说,笔尖在纸上又添了几条分支线,“再协调他们出人、出节目、搭舞台,配合晚会演出。唱作部那边歌手一大把,演艺部艺人档期也能调。咱们只需要搭好框架,把资源对接上就行。”
汪哲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搁:“这套分工,我认可。”
方世尧见他点头,整个人往后一靠,语气松快了几分:“所以问题就简单了。咱俩不用操心具体的晚会怎么搞,只管两件事——选对人,给足钱。”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汪哲,话锋一转:“那接下来就剩一个问题了……”
“导演,找谁?”
汪哲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脑子里开始筛选。
煤运娱乐这一年多合作过的导演、制作团队不少,但还从来没有办过晚会。
之前的“国风吟·音乐节”“徐梁演唱会”,这些都属于音乐专场,调度起来远比晚会简单多了。
找谁合适呢?
方世尧看着汪哲皱着眉头的样子,手里那支签字笔往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提点道:“你想想,公司合作最熟的、最擅长大型活动的、而且规格够高的那种老搭档——有没有能搞晚会的?”
汪哲眉头皱得更紧了。
合作最熟的。
最擅长大型活动。
规格够高。
这几个条件一叠加,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人名。
“郎卫。”汪哲脱口而出。
方世尧的笔停了。
然后嘴角浮起一个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对,就是郎导。”方世尧把笔往桌上一搁,“郎导导演过春晚,操盘一场中秋晚会那还不是绰绰有余。而且跟咱们煤运娱乐交情深,还帮忙搞过五四青年合唱音乐节,找他准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