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音站在潭边，指着水面说道。
李寻神识一扫，潭水中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水下也探查不到任何阵法禁制的痕迹。
他眸中青光一闪，镇灵神目全力催动，
穿透水面、穿透石壁、穿透层层泥土，所见之处仍旧是寻常的山石水脉，没有任何异常。
“普普通通的水潭而已。”他收回神目，坦然道，
“若非师姐告知，我从这里飞过十回也不会多看一眼。”
柳如音嘴角微扬：“当初我追击一头灵兽至此，那妖禽一头扎入潭中再未出来。我潜入追击，这才发现了潭底另有乾坤。”
“师姐好气运。”李寻由衷感慨。
这种隐藏在最寻常之处的秘境，往往蕴含着最大的机缘。
修仙界亿万里山河，类似的秘境不知凡几，可真正能被人发现的，十中无一，
李寻不再耽搁，打出一道青色护体灵光包裹全身，又将青玉小剑祭出悬在身侧，
这才一把提起被捆成粽子的灵都真人，跟着柳如音纵身跃入潭中。
扑通——
冰冷刺骨的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被护体灵光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二人如同两颗青白两色的明珠，朝着幽暗的水下快速沉去。
下潜二十丈，水压渐增，光线越来越暗。
下潜八十丈，柳如音忽然横移，朝着潭底的石壁游去。
那里有一道斜向下的裂缝，宽不过三尺，水草和苔藓将入口遮掩得严严实实。
她拨开水草，当先钻了进去。
裂缝极窄，仅容一人通过。
李寻提着灵都真人跟在后面，石壁上的凸起不断刮擦着护体灵光，发出沙沙的轻响。
约莫斜行百丈之后，裂缝骤然变宽，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地下暗河在黑暗中静静流淌。
柳如音沿河而行，一边不时开口指点：
“此处溶洞极多，岔道不下百条，走错任何一条都到不了秘境的入口。跟紧我，莫要落了半步。”
李寻依言紧跟在后，同时将镇灵神目保持开启。
在黑暗中，神目的洞察之力可以提前感知前方的任何异常。
暗河的通道时宽时窄。
窄处只容两人并肩，头顶的钟乳石几乎贴着水面，要弯腰才能通过。
宽处则是一片广袤的地下湖泊，水面绵延百丈以上，石壁上生满了荧光的苔藓，将穹顶映得如同星空。
又往前行出五十里。
暗河两岸的乱石间，开始出现零星的灵光。
几株通体泛着红光的血焰草，虽然只有一阶，但也昭示着此行收益不凡，
水中也渐渐多了生灵。
一群群拇指大小的磷虾在河水中漂游，通体散发着幽蓝色的荧光，将暗河衬得如同一条流淌的星河。
偶尔有半透明的灵鱼从磷虾群中穿过，鳞片映着蓝光，如同一道道剪影在水中流转。
李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奇景，便是凡人话本中最瑰丽的想象也难以描摹。
继续前行百里。
地下暗河的通道陡然急转，朝下扎入更深的地层。柳如音却不再沿河走，而是指着河道上方：
“这里。”
李寻抬头看去，只见河道上方十余丈处，赫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孔洞。
洞口不大，也是一副寻常石壁的模样。
他跟着柳如音飞入孔洞，
千丈之后，眼前终于不再是黑暗。
一座数丈方圆的石厅出现在面前，
四周布满了禁制，不过大部分已经被破解，
上面还残留着不少新鲜的剑痕，显然就是柳如音的手笔。
厅内另有五条通道，每条都通往不同的石室。
石壁上嵌着数枚残存的荧石，发出的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照见四周。
灵都真人呆呆地打量着四周，忽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他闷声道，
“柳仙子来虞国，竟是为了这等机缘……”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憋屈：
“这秘境在我虞国境内，原本是我天若宗的。”
柳如音看了他一眼，随手打出一道灵光，封了他的嘴巴。
“嗯嗯……唔唔！”
灵都真人怒目而视，却只能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闷哼。
柳如音不再理会他，转头对李寻道：
“上次我来时，已探查了其中三条通道。收获不小，”
“九转玄元草便在其中，”
她看向另外两条尚未开启的通道：
“还有两条未探索。但九转玄元草成熟期将近，我便急着赶回宗门寻找炼丹师，这两个通道便留到此次再探。”
李寻点头。
他跟着柳如音走入第三条通道。
通道宽约丈许，两侧石壁上凿出了一个个石室，
“这里原本种了不少灵草，都被我收取了！”柳如音介绍道，
李寻的目光却投向了最深处。
通道尽头，是一座十丈见方的椭圆形石厅。
石厅中央，有一口灵泉。
泉水澄澈透亮，散发出浓郁到几乎凝成雾气的灵气。
泉眼正上方丈许处，悬浮着一块天然石台，生长着一株极为奇异的灵草。
那灵草通体呈淡金色，共有九片叶子。
每片叶子形状各不相同，九叶九形，在灵泉散发的荧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金芒。
九片叶子拱卫着中央一根细细的花茎。
茎端顶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花苞，
表面隐隐有几道漩涡状的纹路。
一股清幽的药香如同细丝般飘散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却钻入鼻腔就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连丹田中的灵力都微微活络了几分。
“果然是九转玄元草。”李寻目光灼灼，声音中难掩喜意。
“看这花苞的形态，还有七八个月方到成熟。”
柳如音道。
李寻点头。
九转玄元草的花苞上有九道漩涡纹路，待到九道纹路全部连成一片，便是彻底成熟的标志。
二人没有惊动灵草，轻手轻脚地退出通道，回到中央石厅。
李寻将灵都真人往角落一放，又在石壁四周布下了数道警戒禁制，这才在靠近第三条通道口的位置盘膝坐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丹方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继续研习，
玄元塑基丹的炼制手法极为特殊，
十七种辅材的炼化顺序、九转玄元草入炉的火候节点、凝丹时的收丹诀要，
每一处都与常规三阶丹药大相径庭。
他必须在灵草成熟之前，将丹方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吃透。
石厅中静了下来。
只有灵泉水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
灵都真人被封了嘴，又被捆得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干坐在角落。
看看李寻手中那枚玉简，又看看通道深处隐约透出的金光，眼中的憋屈与懊悔几乎要溢出来，
这等机缘，明明就在天若宗眼皮底下，却被两个赵国的外来修士捷足先登。
然而，没人理会他的心情。
柳如音在石厅另一侧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周身剑意流转。
李寻则心神尽数沉入丹方之中，神识在玉简里一遍遍地推演、拆解、重构。
只待灵药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