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挂断了电话。
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练幽明长呼出一口气。
之所以应战,不是他等不及的想要出头。而是这些时候变故太多,加上各路高手层出不穷,如此关键时候,又怎能退缩。
而且这也是掌握青帮的必经之路,若无一往无前的决心,谈何踏破前路,谈何与天下群雄争锋。
退的了一时,退的了一世么?
这大争之世,争的就是那一线之机。
“龙飞九天,岂惧亢龙有悔!”
他呢喃着,正准备回家,身后突然就听吆喝道:“诶,明明,你倒是给钱啊,钱还没给呢!”
练幽明表情一垮,赶忙干笑道:“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等回到家,破烂王正在院门口站着,笑吟吟地瞧着燕灵筠怀里的孩子。
“这么喜欢孩子?要不我给您老找个老……唔……”
话没说完,破烂王右手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扣在了他的肋骨缝上,疼的人呲牙咧嘴,倒抽着凉气。
“臭小子。让你没大没小!”
练幽明赶忙认错,“嘶!我错了还不成么……”
破烂王见状冷哼一声,这才松了右手。
练幽明揉搓着软肋,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也在傻乐。
许久,他冷不丁询问道:“那通玄武夫到底有多厉害?”
破烂王沉默片刻,缓缓道:“很厉害!”
练幽明翻了翻眼皮,“您老能不能说明白点。”
老人看向他,“我又不是通玄。你觉得拳脚功夫比得过枪炮之利么?”
练幽明神色古怪,自他这一路行来,天下武夫,无论境界高低,哪有不惧怕枪弹的。就连那个尸先生,面对枪阵,照样得退避三舍。
但破烂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气息一滞,就听老人如是说道:“通玄面前,枪炮无用。此境能于无形中洞悉一切加诸于自身的种种杀机,可先行避开。这种洞悉与先觉不同,不是局限于眼前周身,而是玄之又玄。他们避的不是身前杀机,而是还未遭遇的杀机。”
练幽明心神狂震,但却强压惊怖,“那不就是未卜先知?”
破烂王语气一顿,“没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能先知!常人所理解的躲避,多是在某个范围内。依仗的乃是耳力、目力、感知,或是嗅觉,凭的是五感。而武夫练出了第六感,化为先觉之能。但这个感觉不太稳固,需要壮大,然后会化为先知。或许这个说法你现在还理解不了……”
练幽明听的浓眉紧蹙。不得不说,这说法确实有些玄乎。
“我以前常听人说,某些人在遭遇凶险之前,冥冥中或有心血来潮之想,接着鬼使神差地做出某种举动,最后躲开了凶险。”
破烂王眼神晦涩,“没错。这就是第六感。但在俗世之中也属凤毛麟角。而武夫所成就的先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能趋福避祸,近乎神通。”
这番话可真就有些惊世骇俗。
练幽明站在原地,正听的心惊肉跳,面前忽听咿呀之语。
抬眼瞧去,才见自己儿子正在燕灵筠怀里张着手臂,求抱。
但对象可不是他,而是破烂王。
这一幕可把老头给高兴坏了。
……
是夜。
屋外飞雪飘霜。
夜深人静,练幽明正自静躺,边上的燕灵筠和孩子也都睡熟。
只说就在风雪渐大的时候,雪幕深处忽有异响传来。
很轻微。
似是猫儿跑跳的动静,又像是鞋底碾过积雪的声音。
练幽明缓缓睁开双眼,面部阴影中,一双眼眸渐渐亮起。
精光流转,如在思忖。
尽管这个声音乍然一现便倏然远去,但他还是可以肯定此人应该受了伤。
尽管没有靠近,但却有求援提醒之意。
熟人?
好像还在被人追杀。
他心念一动,想到白天杨莲传来的消息,已从铺盖底下滑了出来,跟着套上一件毛衣,再穿上裤子,悄无声息地推门出去。
外面风雪漫天。
练幽明眸光一烁,才见破烂王已经站在了屋檐下,像是门神一样。
他没有说什么,转身朝着那个脚步消失的方向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