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对方是此战盟友,练幽明还是请人进屋一叙。
杨双等不急的询问道:“敢问前辈,我师公和太极门有什么仇怨?居然会被视作叛徒!”
“好说,咱们闲话少叙,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吴守正也不藏着掖着,神色一正,眼神复杂,开门见山地道:“这太极拳虽分支众多,但百年前除避世不出的陈家,独以杨家最为厉害,太极门也是泛指杨氏一脉。可世道更迭,逢神州陆沉,外敌寇境,北拳南传,八卦、形意先后大放异彩,太极拳包括我吴氏一脉虽也有动作,但终究弱了一筹。”
吴九沉声道:“这事儿我师父说过。那是因为太极各家门户之见太重,谁都认为自己是正宗,谁都认为自己更高明,从而各自行事,以至声威渐失。”
吴守正对这番话没有丝毫抵触,轻叹道:“说的不错。形意门虽也有分支,但却同气连枝,同进同退。八卦门也是如此,自董海川之后,师兄弟彼此扶持。但太极门,不,应该说是太极拳,自家只顾成就自家。自杨氏一脉的几位大高手悉数逝去,当以‘武圣’孙禄堂最为惊才绝艳……”
众人全都凝神静听,并没接话打断。
老者一顿语气,呷了一口茶,继续接道:“这人活着的时候太极拳尚且还有主心骨,但想到对方辞世之后,各家又会各自行事,遂有人提议,若几家能合为一家,届时太极门的声威只怕八卦、形意加起来都比不上。”
话到这里,精明如练幽明已能猜到一些大概了。
文人相轻。
武人也不例外。
无非就是内斗。
这种提议也是步臭棋。
除非有人的武道气候能凌驾于各家真传之上,以绝强无敌之势力挫同辈,让人无话可说,不然少不了勾心斗角,谁也不服谁。
吴守正叹道:“你师公便是有机会成为门主的人。另一人是古婵的外公,这人是杨氏嫡系,二人互为师兄弟,自然免不了一番争斗。只是,其中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就在比武较技的前几天,你师公的妻儿全都遭人暗害,无辜身死,不知凶手……”
“砰!”
话音刚落,陡听一声炸响,练幽明原本平和的眉眼瞬间如恶鬼夜叉般立了起来,右手五指一搓,手中茶杯顷刻碎散成粉,自指缝间和着茶水簌簌散落。
“嘿嘿,不知凶手?扯淡呢!祸不及妻儿!同门交技,竟敢出这等横手,还真是死不足惜的货色!”
杨双的眼神也狠戾起来,十指攥入掌心。
其他人也都脸色难看起来。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吴九忍不住询问道:“然后呢?”
吴守正却轻叹道:“这事儿虽事出突然,但苦于没有证据,并且门中有宿老唯恐折损了太极门的脸面,怕外人议论,还故意给压下了。你师公心如死灰,一夜白头,和古婵他外公大战一场,然后生生打出了太极门,自此不知去向。”
“好!好一桩血海深仇!怪不得容不下我俩。您这是又给我添了把柴火啊!”练幽明眉眼低垂,擦拭着手上的茶水,语气幽幽地道:“妙得很,我还想着念念太极门的情分。但既然如此,这一战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老人家的仇,我也接了!”
练幽明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此刻杀心乍动,只若猛虎狂龙坐山丘,浑身气机暴动如潮水,不住席卷开来,屋外蟾鸣鸟叫悉数化为死寂。
“逢佛灭佛,遇祖杀祖!”